寒露,气温渐降,秦迟意外的发了高热。
说来也怪,秦迟熬过了夏转秋的三伏,转凉的时候衣物也增减有致,林酒时各种防感冒和性温的甜汤也时常在喝,饮食也十分健康,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林酒时不太相信。
昨晚秦迟大抵就有些难受,只不过没有在意。只是早早的便说累了,要回房去睡觉,那会林酒时翻着一本最近刚从集市淘到的新书,无甚在意。
结果今天早上,林酒时起来时没有看到秦迟,意外的认为他只是想赖床,结果十点的时候客人来完一批了,还不见人起床。
感到不对后,林酒时急忙推开门,就发现窝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的秦迟。林酒时叹了口气,怨自己没早发现。
急忙上前探了探温度,顿感不妙。
秦迟烧得迷迷糊糊,有些难受,林酒时的手冰冰凉凉的,碰到额头的时候,就让人想靠上去。
林酒时把手抽走的时候,秦迟的头向前带了一下。林酒时犹豫一下,又将手靠了上去。
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前台的伙计发去了信息,让他帮忙抓点药来后院,又准备了一个冰袋。
临走时将一切都照料好,药也在屏风外炖上,还烧了壶热水,帮人掖好了被子,才放心地离开。
一上午过的十分漫长,林酒时心急如焚,一等到病人走光,挂了个停业的标志,就又往后院去了。
秦迟还没醒, 有一种一觉要睡到天昏地暗的昭示。
药已经炖好了,伙计记着时间,在林酒时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来后院帮忙熄了火。
秦迟脑袋上的冰袋已经化完了,无意识间掉落到了枕边,应该是中途翻过身,又或许是太热,被子滑落了半截。
林酒时将被子捡起来,却没有再给他盖,而是轻轻地晃了晃他。
秦迟闭着眼睛,并没有要醒的意思,依旧睡得死死地。林酒时无奈,只能先出去把药渣沥了一下。
十几分钟后,林酒时回来的时候,看到秦迟难得自己爬起来。一头被汗浸湿的发被揉得乱乱的,正坐在榻边喝热水。
林酒时将药汤端上去,搁在了床边。秦迟仿佛预料到了,是给自己喝的,凑过去闻了一下,退避三舍。
林酒时安静的等他喝完水:“行了,喝药吧。”
秦迟看了一眼黑糊糊的药汁,迟疑了片刻,真诚的问道:“可以不喝吗?”
林酒时十分坚定:“当然不行,没得商量,必须喝。”
秦迟认命,端起药汤,犹豫了好久,终究是下不去口,撇了撇嘴。
林酒时冲着秦迟那张脸,实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僵硬的说:“喝吧。”
秦迟:“你好冷漠。”
这句话似乎唤回了林酒时的一点良心,林酒时语气僵硬:“快喝,喝完给你吃糖。”
秦迟沉默:“懂了,你没有心。”
林酒时尽量温和:“快喝吧。”音调像死了三天的人。
秦迟:“认命了。”用尽全身力气将它喝下去。
林酒时看着人喝完,真的像安慰小孩子一样,给了三颗糖果。
秦迟:“……我不是小孩子”
林酒时:“知道,但是真的苦。”
秦迟快速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知道苦你为什么不能熬甜一点?”
林酒时端起碗:“良药苦口利于病。”
秦迟争辩:“可是小孩子喝的药都没这么苦。”
林酒时:“可是你不是小孩子。可是你不是小孩子”
秦迟沉默,最后缩回了被子里。
林酒时端碗出去的时候,总觉得秦迟生了场病,好像整个人都乖软了不少。他现在有一点罪恶的想法,但是有硬生生被他咽回去。
秦迟并不知道林酒时在想些什么,躺了一会,总归是受不了身上粘糊糊的,又起来洗了个澡。
林酒时没有阻止,只是叮嘱他:“不要洗凉水。”
秦迟点点头,进了浴室。
下午秦迟清醒了不少,林酒时照常去前堂坐诊,秦迟安静的抱着本书,坐在他旁边。
晚饭后,秦迟又艰难的喝下那一碗中药,睡觉前人已经清醒了不少,高热也已经退了。
林酒时给人细心的掖好被角,并且把窗户给关上了,才放心的回去睡觉。
夏天燥热的蝉鸣在这个时候已经全部死绝,秦迟这个晚上睡得十分安稳,林酒时靠在窗边,看着微风拂过空枝,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