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僵持还在继续,空气里弥漫着打斗后未散的紧绷气息。
焕梁曦微微平复着呼吸,松散的家居服因刚才的缠斗微微凌乱,额前碎发沾着薄汗,那双清亮的眼睛依旧紧紧盯着江知,带着未完全褪去的戒备。他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尖仍残留着交手时的触感,眼前的男人身手利落,却全程留力,全然没有伤人的意思,这让他心里的疑虑更甚。
“江岁的哥哥?”焕梁曦沉声重复,眉头依旧紧锁,“就算你是她哥哥,也不该私闯我的公寓,还对我动手。”
江知没有反驳,只是迈步往前走了两步,见焕梁曦瞬间绷紧身体、摆出防御姿态,他刻意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不算冒犯的距离,那双多情的桃花眼褪去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复杂的沉郁。
“我知道我唐突,但若不是事出紧急,我也不会这么做。”江知的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那个空着的墨色丝绒小盒子上,语气沉了下来,“你刚才吃下的那枚药丸,根本不是江岁寄的补品,是我养的情蛊。”
“情蛊?”
这两个字再次入耳,焕梁曦心头一震,只觉得荒诞又离谱,他下意识嗤笑一声,只当是对方的胡言乱语:“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不会信。”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小说和影视剧里才会出现蛊术这类情节,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存在,眼前的人分明是在找借口。
江知早料到他不会相信,暗紫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愧疚:“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真的。集百毒相炼而成蛊,情蛊是蛊术中最特殊的一种,以蛊为引,种下羁绊,中蛊之人,会对施术者心生执念,而一旦心生抗拒、或是离开施术者,便会承受心噬之痛。”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毫无征兆地在焕梁曦胸腔里炸开。
不是剧烈的伤痛,却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慢慢啃噬着他的心脏,细密的、酸胀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让他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捂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你……”
剧痛来得太过突然,焕梁曦瞳孔骤缩,原本的不屑与质疑,瞬间被震惊取代。他身体一向健康,常年习武、坚持晨跑,从来没有过心脏不适的症状,偏偏在江知说出情蛊的这一刻,心口传来如此诡异的疼痛。
江知见状,脸色微变,下意识想要上前扶他,却被焕梁曦警惕地躲开。
可越是抗拒,心口的疼痛便越发剧烈,那股噬心的酸胀感越来越重,让他忍不住弯下腰,额角冷汗直流,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别抗拒我,”江知的声音带着急切,不再顾及距离,快步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焕梁曦的手臂,那撕心裂肺般的心痛,竟奇迹般地缓解了大半,“情蛊噬心,唯有待在我身边,见到我,疼痛才会停止。”
温热的触感传来,胸口的痛感一点点消散,只剩下淡淡的余悸。
焕梁曦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江知,眼底的质疑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为什么是我?”焕梁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心口的余悸还未散去,“我和你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对我下这种东西?”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眼底的慌乱与不解,江知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我无意害你,只是……”江知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他,直白又偏执,“我早就留意你了,情蛊是我为你养的,本想找机会接近你,却没想到我妹妹粗心,误把情蛊当成特产寄给了你。”
得知情蛊被寄错的那一刻,他方寸大乱,马不停蹄地赶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等到了,已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焕梁曦怔怔地站在原地,捂着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大脑一片混乱。
诡异的情蛊、莫名的偏执、突如其来的心痛,还有父亲从小教他的规矩,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抬头看向江知,男人暗紫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多情的桃花眼此刻满是认真,没有丝毫玩笑。
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这场点到即止的打斗,还有这枚阴差阳错的情蛊,早已将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牢牢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轻易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