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打不相识，收力留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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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冒犯，彻底点燃了焕梁曦心底的戒备。

他自幼受父亲——武警的言传身教，刻在骨子里的规矩与正义感不容许有人如此肆意闯入私宅、动手挑衅。眼前男人莫名的举动、咄咄逼人的话语，还有那双暗紫色瞳孔里藏不住的偏执，都让他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不等江知再有动作，焕梁曦猛地抬手，利落拨开对方还停留在他下颌附近的手，身形骤然后撤一步，拉开安全距离。原本慵懒松散的气场全然褪去，凌乱的碎发下，一双眼眸锐利如刃，常年习武的挺拔身姿瞬间绷紧，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凌厉感。

“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私闯民宅，还动手动脚，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摆出了防御的起手式。父亲从小教导他，拳脚是用来保护自己、守护他人的，武器与力道永远对着敌人，而非无辜之人，所以即便此刻满心怒意，他也只是做好防御，并未主动出击。

江知看着瞬间变了个人似的少年，桃花眼微挑，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往前逼近一步，周身冷冽的气场与焕梁曦的凌厉针锋相对。他早就查过焕梁曦习武的事，看着少年戒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带着偏执的笑意。

“干什么？”江知轻笑，暗紫色的瞳孔紧紧锁住他，“你吃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来讨回来。”

“你的东西？那是江岁寄给我的特产，凭什么说是你的！”焕梁曦眉头紧锁，越发觉得眼前人不可理喻，“就算是你的，我已经吃了，你闯进来闹事就是不对！”

“那不是普通补品，是我养的情蛊，你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江知语气骤然沉下，逼近的脚步没有停下，“事已至此，你必须跟我把话说清楚。”

情蛊二字入耳，焕梁曦心头一沉，越发认定眼前人是精神失常的疯子，不想再与其纠缠，只想将人赶出公寓。

见江知步步紧逼，毫无退意，焕梁曦不再隐忍。

在江知伸手想要再次触碰他的瞬间，焕梁曦身形一侧，灵巧避开，同时抬手扣向对方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武术班多年练就的规范招式，力道沉稳却留了十足的分寸——他全程谨记父亲的话，出手只为制伏，绝非伤人，每一招都刻意收着力道，避开了要害部位。

江知没料到他出手如此迅捷，手腕被轻轻扣住，却也不恼，反而顺势反击。他身形高挑，身手灵活度丝毫不输焕梁曦，抬手格挡的同时，脚步轻转，避开少年的牵制，反手轻轻拂向他的肩头。

两人瞬间在玄关狭小的空间里交起手来。

焕梁曦招式端正，招招防守为主，反击也只攻向对方非要害之处，力道收了又收，出手极有分寸，哪怕处于缠斗中，也始终坚守底线，绝不使出狠厉招式。江知则更是刻意留手，他本就舍不得伤眼前人，出手全程放缓力道，更多的是试探与牵制，指尖擦过焕梁曦的衣袖、肩头，始终未曾真正用力。

一来一回，拳脚交锋间，只有衣物带起的风声，没有硬碰硬的剧痛。

焕梁曦的拳风擦过江知的侧脸，江知的指尖拂过焕梁曦的小臂，两人皆是收力避让，明明是打斗，却更像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试探。

焕梁曦越打越心惊，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手下的留情，也明白此人并非穷凶极恶之徒，可对方私闯民宅、言语怪异的举动，依旧让他无法放下戒备。他找准时机，手肘轻抵，借力将江知推得后退半步，随即抽身停下，微微喘着气，眼神依旧警惕。

江知稳住身形，看着眼前少年脸颊因打斗泛起薄红，凌乱的碎发贴在额角，一双眼眸亮得惊人，即便带着怒意，也依旧难掩心底的正直，桃花眼眼底的玩味渐渐散去，多了几分认真。

“停手吧，”焕梁曦沉声开口，抬手抹了下唇角，“我不想伤人，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我就报警了。”

他始终记得，父亲的教诲刻在骨血里：武力是用来守护，不是用来斗殴，武器与重拳，永远对着敌人，绝不针对人民。眼前人虽冒犯，却并无恶意，也留了分寸，他便绝不会下狠手。

江知看着他紧绷又正直的模样，低笑一声，收回了交手的架势，双手插兜，不再逼近，只是那双暗紫色的眼睛，依旧牢牢黏在焕梁曦身上。

“看来，武警的儿子，果然守规矩。”江知缓缓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坦然，“我叫江知，江岁的亲哥哥，今天来，不是要跟你打架，只是想跟你说清楚，你吃下的那枚药丸，到底是什么。”

一场点到即止、双方都刻意收力的打斗，终究没能分出胜负，却让原本全然陌生的两人，在拳脚试探间，有了最直接的相识。

焕梁曦看着眼前自报姓名的男人，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心底的怒意散去几分，可那份疑惑与警惕，依旧萦绕不散。

不打不相识，大抵便是如此。

可这场因情蛊而起的相遇，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不打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