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子时就离开,陆雨、陆风、陆电与春柳虽有不解,但都齐齐颔首。
春柳格外高兴,收拾起来格外利落。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
萧皓凛带他们离开弘文书院的提议,陆婉兮拒绝了。
萧皓凛虽未明言,但她岂会猜测不出?
上次,从朱雀门五十余步的一棵老槐树起,萧皓凛就让他们蒙眼前行。由此可见,此处秘道不可为外人道。
当他们到达弘文书院的西圃竹坞处时,萧皓凛面露焦急之色,催促他们快走,旋即半分不耽搁地转身离开,想来这处秘道的主人并非萧皓凛,只是与他有所关系而已。
唯今之计,她只能去找斋长元满棠。
不巧的是,元满棠并不在他的斋舍中,只有元宝在。
元宝待陆婉兮十分有礼,招待很是周到。
陆婉兮心有猜测,问及元满棠何时归来、去向何方、所为何事,元宝一问三不知。
元宝神情坦荡,心思单纯。自家郎君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自有其道理。告诉他的,他听着;不告诉他的,他不问亦不想。
等了近一个时辰,元满棠还未回来,让陆婉兮多少有些焦急。
虽说今晚她必须得离开,她不明白,但她知道萧皓凛虽嘴上不饶人,但处事却是不会无的放矢的。
让已频繁揉眼的元宝去歇息,陆婉兮开始一个人等着元满棠。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婉兮心头一喜,忙腾地起身就向屋外而去。
看到来人,陆婉兮将要出口的“斋长”二字卡在喉间,呼吸都滞了半分。
来人不是斋长元满棠,而是山长李墨渊。
“原来穆生也在此啊。”还是李墨渊先给陆婉兮打了招呼。
陆婉兮忙收敛住无措,恭谨地上前躬身行礼。
李墨渊在厅中的主位上自顾坐下,笑着招呼陆婉兮在下首处入座。“这么晚了,穆生来此可是有要紧急事?老夫倒是不曾知晓,穆生与满棠相交这般亲近。”
他声音平缓,却带着几分不易揣摩的审视。
陆婉兮依言坐下,山长的话让她心底隐隐发闷。
自山长未与她商量,就将胧月秘谱的最后几步,暗含在手足对弈赛最后一局棋局之中,之后既无解释,又见她对胧月秘谱无法寸进,对她不若之前热络后,陆婉兮对山长的儒慕之情就消散了大半。
但毕竟她顶着穆清扬的脸,叫了李墨渊两月的山长,现下既是遇见了,道个别也是可以有的。
陆婉兮垂着眼帘,回话语调恭谨有度,“回山长,学生现下身体大好,家中母亲多有挂念,就想后日回家与父母聚聚。学生曾有幸吃过斋长做的酥山,想学会了回家给父母露一手。心里这般想着,就不觉走到了斋长这里,却是没有注意到时辰已晚,是学生唐突了。”
李墨渊只抓住了陆婉兮话中的那一句“后日回家”。他面目慈爱,关切道:“你身子不好,但一直潜心向学,老夫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宽慰。你突然归家,可是遇上了什么事?穆生,你不必隐瞒,只管据实言明,老夫必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