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四季节上下翻
恋红颜,苦不同,痴心种,情深种,孽缘皆在尘世中。
镜花水月缘尽空,天愁人怨魂消去⋯⋯
别离时刻真的不会改,只盼艷阳常照她。
“好看的,你叫什么名字?冯绍民,怎么会有这么多叫绍民的人?姓冯的……好歹本大侠也是念过书的人,这麽一本小书,我就不信我还不行了…………”
忆如浪潮,毫无招架之力,任凭往事敲碎她五寸心房……思念锥心,日长似岁。
“香儿……”
满面春风的人连站立都不能够,就连睹物思人都不能够,只有脑海过往的悲欢离合。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天香一病便是一年……
“香儿,你大病初愈,怎能奔波?”
天香的天真在一年前已经后退,淡淡地说道:
“这副残躯既然还在,香儿自是能够奔波。”
“父皇会担心香儿。”
“父皇每日见到这样的香儿很踏实,是吗?”
这一年,老皇帝见到的是行尸走肉的公主,没有光芒,没有生机,寡言少语,闭门不出……
“香儿,保重身体,父皇等你回来。”
“父皇保重,香儿此一去,许是不再见……”
老皇帝眼眶泛红,嘴角微微颤抖,难以名状的痛苦在眼里闪过,说道:
“哪怕是父皇日薄西山时,亦不再见?”
热泪欲流还住,天香眉头紧皱,紧紧地咬着颤抖的嘴唇,双手紧握不让身子颤抖,道:
“父皇龙体康健,福寿绵长,若真有那一天……”
天香低着头,又道:
“羊有跪乳之恩 鸦有反哺之义,父皇放心。”
天香别父赴天涯,儿行千里母担忧,老皇帝对王公公说道:
“若非必要切勿出手。”
“万岁放心。”
天香心灰意冷地离去,老皇帝心中唯一的温暖也被带走。
久违的蓝天白云,明晃晃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天香索性闭上双眼,驻足许久。
“我一定会找到你!”
天香在睁眼的剎那,仿佛那个活泼生机的人又回来了,步伐坚定,身影独行。未道别,天香只认她还在人世间。
痴情鸾凤,天涯寻,冷冷高墙在面前……
步步思念,步步锥心,天香来到绣坊,静姝惊喜不已。
“静姝。”
“公主,你还好吗?”
天香看着绣坊,一幕幕画面浮上心头,说道:
“静姝,今日来与你道别。”
“你要出远门?”
“一年前,我对她说等我回来,我想,她在某个地方等我。”
天香痴痴地望着冯绍民题写的字迹,又道:
“所以,我一定会找到她!”
奥添一如既往地来到绣坊,笑道:
“我们又见面了,送给你。”
静姝接过奥添的糖葫芦,眼神清澈的奥添说道:
“如果哪天我迷路了,我一定会再找到你。”
说完奥添便离去,天香看着离去的奥添,曾经的仇恨已释然。
“若没有那场战役,她或许不会不辞而别……”
天香拿起针线,忆起曾经的飞针走线,说道:
“一年没绣,生疏了。”
这一年,静姝亦是四处奔波寻找冯绍民的下落,一直未果。
“公主,活着就有希望,保重身体。”
“放心吧,静姝,我只有一个信念,找到她!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都要找到她,哪怕一辈子。”
静姝因绣坊而无法抽身,寻找冯绍民,亦是她首要之事。
“静姝,我走了,切记不要过度劳累,我见你眼里满是血丝,想必时常掌灯火到天明吧?”
天香扶着静姝坐下,她的细腻与体贴都给了冯绍民,再次拿出来时,是替冯绍民感谢这位人生知交。
“定影她们那我就不再去说道别,还有小白华,代我问声好,待我们回来时,再叙离愁。”
天香紧紧地抱住静姝许久,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天香离去,静姝与定影在忙碌时仍不忘寻找冯绍民。
三日一风,五日一雨,悲喜忧愁时聚时散,又是半年光景匆匆而过,冯绍民放下思念的笔墨。
“香儿,你还好吗?”
一年半里,冯绍民被思念折磨得不成人形,经时间的洗礼,开始珍爱自己,只因天香曾说过会来找自己,一定会找到自己!
天涯海角路迢遥,千重山,万丈海,不碍天香自去寻。
“夜尘,我该走了,原谅我只能陪伴三个月,他日再见。”
夜尘二人送别天香,曾经的成双对,现形单影只,夜尘抹着眼泪,对栀海道:
“为何就不能长相守……”
“活着,便是希望!”
栀海亦是唏嘘感叹,这一转身,再相见时,又是何如。
在风中,在雨中,四季上下翻,春风已是第六次笑人瘦。转眼间,青丝染霜,看着漫山遍野的花朵,嘴角上扬。
“以前总不耐烦地听你说些之乎者也,而今想再听也是不能了。”
从南到北,从春到冬,漫漫长夜,日落云寒,她终是再次回到故土……
“静姝……”
故人久别重逢日,恍如隔世梦初醒,熟悉的声音令静姝瞬间沉浸在回忆中。
“静姝,你还是那样美!”
曾经的青涩已有沉淀,静姝紧紧地拥她入怀。
“苦了你了。”
”没事,我喜欢等,很甜,虽然有点涩。”
天香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物是人非。
“六年了,这儿还是一样的温馨。”
“定影她坚持要继续经营下去,因为她知道你总有一天会回来。”
天香笑道:
“都六年没见到她了,不知她是不是还那么爱贫嘴?”
天香刚坐下,定影便见牵挂的人,天香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许久许久。
“定影,我都快喘不过气了……”
定影抚摸着她饱经风霜的脸,心疼的贫不了嘴。
“本公主回来了,不该感到高兴吗?”
一番叙旧添些悲恸,天香又道:
“跟我闯江湖无二,不过是几次的险境与几道伤疤罢了。噢,还有一些它们。”
天香捋了捋染霜的发丝轻描淡写地说着。
“大姐想多出份力,被我劝退,白华还有染儿需要有照应,再者是你回来时,仍有人在等你。这几年我亦是寻遍,回来已有半月,只是……”
“姐,一定会再见的。”
定影深感欣慰,她牵挂的妹妹没有因此而消沉。
“回去看看父亲吧?”
“放心吧,我会的。”
浪子归乡,熟悉与陌生交织,仍是感到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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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倍圆,梦中是否再相逢?回宫的天香独自一人在状元府赏月,这些年也学了不少的知乎者也。
“果然,月是故乡明,外面的月亮总不及状元府的圆亮。”
天香一一细数着有关她的一切,天香忽然地起身,一脸惊吓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快八年了,不知她…… 不会,她那么美丽,她不会像我这般沧桑。”
天香举着酒杯自言自语着,状元府,是她离冯素贞比较近的地方,直至丑时,凄清如许,天香卧榻而眠,不让任何人担心。
天还未亮,天香已是迫不及待想见她父皇,只是时光荏苒,离别在即⋯⋯
“父皇,香儿不肖……”
老皇帝卧床已半年之久,硬撑着一口气见天香最后一面。
“父皇……”
寻她未果,至亲已垂矣,老皇帝道:
“香儿,是否还在怪罪父皇……”
天香已是悲痛不已,直摇着头,老皇帝又道:
“父皇很害怕香儿不会……回来,父皇舍不得……香儿。”
天香跪在老皇帝的榻前,太子说道:
“皇妹能够回来,父皇定会好起来。”
老皇帝道:
“你们都下去,朕有很多话想同香儿说。”
太子等人离去,老皇帝说道:
“太子,他不会像父皇这般护着你,即使他会,亦是不能抵抗朝中大臣,抵抗不了祖宗家法。”
“父皇,您是皇上,您会万寿无疆的。”
老皇帝抬起颤抖的手,道:
“父皇若不是驸马拼死保护,父皇……父皇早已……”
“不会的父皇,香儿去请最好的大夫,香儿在外受伤时,都是世外高人医好的。”
老皇帝道:
“父皇都知道,香儿做的每件事,受的每次伤,父皇都知道……”
天香这才恍然大悟,危机时刻总能化险为夷,她更是泣不成声,老皇帝的每一句都是弥留之际的道别。
“香儿有时和父皇一样倔强,六年了,六年都不曾回宫看望父皇。”
“您是皇上,若有事,天下皆知…...”
天香每每想起她这件事都落泪。
“父皇将她……从那时起,香儿的心便已死,可香儿还要痛苦地活着,这些年,香儿没有一天是快乐的。”
老皇帝轻轻地拍着天香的背,若真杀了她,天香这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没有道别,香儿的心里就认定她一定还存活在某个角落,只是香儿需要时间去寻找,可能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老皇帝因天香的深情而感到骄傲,说道:
“香儿……为了驸马,活下去……”
老皇帝等回天香后便无遗憾,半月后,将最后一句话留给了王公公,此后,天香再也没有老皇帝对她的疼爱……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天香的人生路越来越苦涩,皇兄已然不再是从前的皇兄,人间至亲只一个定影,想来悲凉、苦涩。
淡淡柳眉愁,相思在心头,转眼又来到冬雪之际……
“妹妹,何时远行?”
天香六年未归,这份债已无法偿还。
“等春天,六年未陪父皇,枉为人子。”
定影抱着天香回道:
“春天是希望的开始,妹妹,日后还有姐姐陪着你。”
新皇登基时,大赦天下,唯有一件事搁在他心间多年。
“王公公,朕有件事想问问你。”
王公公微低着头,所为之事已是了然于胸。
“想必这件事王公公亦是知晓。”
“请皇上明示。”
新皇帝亦如先皇那般双眼忽然一沉,睥睨的王者之风,道:
“她,在何处?”
王公公哈着腰回道:
“回皇上,奴才不知。”
“朕什么都可以答应皇妹,唯有这件事,朕无论如何都不能像先皇那样,庇护着她们。”
王公公的心是七上八下。
“长驸马悄无声息地消失,这一晃已是八年,朕的心思虽说扑在木匠上,但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新皇帝深信冯绍民还活着,道:
“朕不信先皇将她秘密处置,所以,她一定还活着。”
皇帝看着低着头的王公公,又道:
“只要她在的一天,便是皇家的一大笑话,国法亦不容。”
王公公见新皇执意要杀冯绍民,先皇的遗诏已然是最后的一根稻草。
“趁长驸马身份还未大白前,将这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待那时,朕自会昭告天下,长驸马以身殉国,朕会对长驸马的英勇行为进行表彰,也算是朕念及兄妹之情。”
“皇上英明。”
新皇帝道:
“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朕都要她来见我。”
王公公离去,急匆匆地回到府邸,先皇遗诏保存八年之久,王公公叹息道:
“先皇爱子心无尽,老奴努力地活到今日,定会将先皇的良苦用心告知长公主。”
囚禁于密室的冯绍民,虽没有以往吹弹可破的肌肤,看得出仍是细腻,举止间更是流露出深不可测的沉稳与智慧。
“香儿,又是一年冬,八年了,想必你又在打抱不平吧。”
冯绍民想起天香时,双目更是明亮如星炯炯有神。
“这虽没有人间烟火之气,却也什么都不缺,父皇来过两次,不过,又有半年之久未见父皇……”
冯绍民轻叹着气:又道:
“父皇备足了修身养性之物,绍民这才没落的个癫狂貌。”
冯绍民看着墨色淡褪与清晰的字迹,张纸上,是这八年来对她的思念。
“何日再相逢⋯⋯”
日积月累,祝福与爱意跃然纸上,提笔又将今日的思念续上。
晴朗的冬日,天空湛蓝,阳光和煦,使人感到宁静和温暖。
御书房,王公公捧着先皇遗诏,正了正身子道:
“先皇遗诏,请皇上接旨。”
“遗诏?”
王公公随即摊开先皇遗诏,念道:
”朕念及驸马冯绍民为国除害之功绩,甚为感佩。其忠诚勤勉,为国之栋梁,为百姓之福祉。今天下太平,公主与驸马伉俪情深,向往为民平愤之生活,朕特予驸马功成身退,以彰其德,钦此!”
“父皇对皇妹竟是如此的偏爱。”
王公公道:
“先皇对皇上的爱亦如此,扫除国师天下太平,如今的国泰民安是皇上与先皇共同的智慧,照耀着万民。”
新皇帝沉默许久,无数次想杀冯绍民,先皇驾崩后都在为她们铺路,又是一声叹息,道:
“父皇的用心良苦,儿臣虽不能理解,但儿臣定当继续为父皇守护着皇妹。”
“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
“那,她在哪?朕想见见她。”
只见王公公按照老皇帝私下对他说起的秘密,手轻轻一触碰,时隔半年之久的密室再次被打开。
“皇妹啊皇妹,众里寻他千百,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新皇帝两手背后,又道:
“朕一人进去,王公公在此等候。”
“奴才遵命。”
新皇帝来到这一方乾坤,画像、牡丹刺绣,映入眼帘,再往里走,便听到读书声,里面竟应有尽有。
“篇篇文章压众贤,原来是皇妹夫这般孜孜矻矻的勤奋,朕深感钦佩。”
新皇帝的声音为这间密室增添些人间色彩,在无天日的密室,除了自己的读书声便是翻阅的纸张声,皇帝又道:
“皇妹夫,久违謦欬,近况如何?”
新皇一袭明黄色的龙袍,庄严而又神秘,剎那间,冯绍民无法抑制心中的震惊与悲痛,跪地参拜道:
“罪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悲伤弥散冯绍民全身,天香再也没有她父亲对她的宠爱。
新皇帝看着跪地的冯绍民,环视一圈,看著书桌上还有先皇与冯绍民的指点江山,说道:
“皇妹夫,朕也是找你找得好辛苦。”
新皇帝仍旧是看着这方天地来回地走着,又道:
“皇妹夫果然异于常人,就这一隅之地,竟毫发无损,好似更甚当年。”
冯绍民回道:
“皇恩浩荡,罪臣不甚感激。”
“起来说话吧。”
皇帝随即坐下,拿了本书籍翻阅着,说道:
“父皇千秋万岁,皇妹夫不必遗憾,朕自会让皇妹夫尽孝道。”
未能亲自送别,冯绍民的心间自是遗憾万分,又是跪地谢隆恩。
“朕虽然想杀你,父皇遗旨朕不能违背,况皇妹夫为国除害有功,再加上有免死金牌,朕只得试着去理解父皇的舔犊之情,朕也想看看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情,能容下一个其罪当诛之人。”
冯绍民深知在此煎熬的八年是老皇帝对天香的父爱,这份爱,坚毅、深厚,为天香撑起一片天,只听皇帝又道:
“朕称你皇妹夫,是因为长公主嫁的是当年万众瞩目的驸马——冯绍民!”
感恩之心,如江海之深,广袤无垠,更是难以用言尽数表达,如同八年前那样,深深地叩谢。
“好了,朕还有国事要忙,父皇虽不在,朕会替父皇完成他的遗愿。”
皇帝离去,雨后斜阳,今朝更好看。冯绍民心跳如雷,心情激动得如浪涛汹涌,难以平息,以至于当年被囚时的窒息,都忘了。
银装素裹,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大地一片洁白,酒楼小酌的定影心情愉悦。
“嘶~好酒,不过不能多喝,染儿说量多伤身,小酌有益。”
“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听说八年前失踪,是去采药时突然就人间蒸发了,尸骨无存吶。”
“你们还说这些做甚,这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一人喝着酒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又道:
“我早就听说有人见到过,不过后来又不知去向,是死是活,谁都不知道。”
“这么多年,若他还活着,那为什么不回来?难道说是又娶了别的女人,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一人又道:
“要我说,他早死了。”
“唉,谁知道,或许是有了新欢,人心是最贪的,永远都不懂得珍惜。”
定影正兴之际,旁桌三三两两的人地说着,一人又道:
“我听说是遇上大风雨失足跌下崖底,四肢残废,可怜着很吶。”
“你这是哪里听说的,我这消息可是消息王那里得来的,你这,不准。”
定影猛地起身走进旁桌,手撑着桌子激动地问道:
“你们说的,可是实情?”
一人刚送进嘴里的花生米被定影惊地掉落,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是听人说的。”
人间蒸发、尸骨无存、另觅新欢、四肢残废……不论是哪一种,定影都欣喜不已。
定影放下酒钱急忙地往绣坊跑,静姝远见定影疾步地跑着,刚到门口上前迎着,还来不及伸手,定影脚下一滑,摔了个底朝天。
“哎唷……痛……”
静姝急忙地扶起定影,道:
“你看你,跟个孩子似的。”
静姝像儿时那样,手轻轻一挥,定影身上的白雪便如晨雾般消散,定影摇了摇空荡荡的袖口,说道:
“这不少了它嘛,哎唷……”
“好了好了,下次得要当心着。”
定影激动地抓着静姝的手说道:
“姐,她没死,她没死,她还活着!”
“定影,你在说什么,谁没死?”
只见定影摇着静姝的肩膀,道:
“冯绍民,是冯绍民,她没死。”
静姝亦是欣喜震惊,不可置信地问道:
“真的?”
“嗯!”
“你听谁说的?”
定影将小酌时所听到的告诉静姝,脸上的喜悦又消失不见,道:
“这些也都是道听途说罢了。”
“姐,不论是真是假,至少有这个可能,不是吗?”
静姝思忖着,既是传言,就有几分真。
“只是,如果是真的,冯公子他真是波折重重,命运不公。”
“姐,我去告诉公主妹妹,好让她高兴。”
静姝的嘴角微微下撇,说道:
“你啊,不论是四肢残废、尸骨无存,还是另觅新欢、人间蒸发,公主听了,还能高兴得起来吗?”
“也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公主妹妹又怎会高兴?”
定影又追着静姝问道:
“姐,那怎么办?我该怎么和公主妹妹说呢?”
“我也不知道。”
“连大姐都不知道,那……岂不是更没法子?”
定影自言自语地说着,静姝的心也是七上八下,她如同天香一样,她是在某个地方,是毫发无伤,是好好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