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添相思无因见 凤冠霞帔俊俏郎
凋落的花在奥添窗前飘摇着,附手而立的他出神地看着一片片飞舞的花瓣。
“女兆,今日如何?”
女兆摇摇头,奥添言语间满是失落,道:
“她因何事而未开门做营生?”
“属下听说店家有囍事要办。”
“囍事?”
奥添两道浓眉一沉,又问道:
“可知是谁的囍事?”
女兆回道:
“属下只听路人说着郎才女貌,男的有着俊俏的脸庞,女的玉貌花容,治病救人在这一带都很有声望。”
远离尘嚣的奥添,不曾想自己会因一面之缘的女子而牵动心弦,嘟囔自语:
“治病救人?俊俏?那……就不是她了。”
女兆道:
“待属下再去打听清楚。”
奥添思虑再三,道:
“不用了,我亲自去。”
“是!”
奥添一去,问清了所谓的囍事,得知并非静姝时不由得暗自窃喜。
时间肆无忌惮地挥霍着,冯漫馨看着国师交予的丹丸发出冷笑,只因国师猜忌着冯绍民。
“什么破事都让我来做,这倒好,我是来干嘛了?”
天还未亮透,冯漫馨把玩着这粒丹药,依国师之意要使冯绍民服之。正思之际,天香与夜尘兴高采烈地对冯漫馨说着去看看定影她们。
“漫馨,随我们去看看新郎倌吧。”
“看新郎倌?”
夜尘笑道:
“对啊,是定影啊,明日就是大喜之日了。”
冯漫馨将丹丸拾进袖内,回道:
“好啊,让我看看这位新郎倌是否会紧张。”
天香心间感慨万分,与自己成婚时的心情不同,对于定影,天香只愿这位亲人幸福顺遂。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果真倜傥出众。”
冯漫馨发自内心地赞美着,定影谢道:
“有了漫馨姑娘的赞美,我自己竟也觉得似乎不错。”
“定影,漫馨说得极是,我也这么认为。”
“谢谢我的公主殿下,有你这金口一开,定影我更加觉得还真不错。”
静姝为其整理着服饰,道:
“正好合身。”
静姝忙里忙外地为定影操办大小事,从儿时至现在无一例外。
“姐……”
定影的双臂绕过静姝腰间依偎在静姝的怀里,不知该用何种言语来表达对静姝的感谢。
“好了好了定影,姐姐都要被你勒得喘不过来气了。”
定影双手捧着静姝的脸,静静地看着她,看着给了她无数次生命的静姝。
“姐,谢谢你。”
静姝伸手抚摸着定影的脑袋,道:
“今时不同往日,像以前啊姐姐可是俯视你,摸你这脑袋瓜时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定影微蹲着身子,道:
“诺,这样不就又和以前那样轻而易举了。”
冯漫馨从未见过这样感人的真情,说道:
“你们之间的情感令我感动,我祝福你们。”
许过芳心的夜尘,见这位洋溢着活力的人儿,打心里地为她高兴。
“谢谢你们,这些日子多亏了公主、郡主,还有漫馨姑娘,等忙完这两日,静姝定要好好地招待你们。”
“静姝,看你这客气的,定影是我姐,我当然要为姐姐出份力了。”
“对啊对啊,还有我还有我,我和栀海也是。”
定影作揖道:
“承蒙厚爱,来日定好好答谢各位。”
冯漫馨问道:
“大婚之日驸马也是如往常一样忙得不可开交吗?”
天香回道:
“放心好了,定影大婚,天大的事也要搁一搁。”
“公主所说是什么天大的事?”
冯绍民与公孙兰二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正来此,天香拉着冯绍民,道:
“绍民,你快来看。”
冯绍民看着一身囍服的定影,不禁赞道: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郎月入怀。”
公孙兰亦道:
“英姿飒爽思奋扬,面如玉盘身玉树。”
定影再次作揖道:
“有满腹经纶的知交就是好,本平平无奇,可在你们二人口中说出的话,听着别提多悦耳。”
天香道:
“公孙兰,这次你可是说得极好,文采不错。”
公孙兰望了望冯绍民,笑道:
“公主谬赞,在冯兄面前可不敢卖弄。”
冯绍民道:
“静姝,一切可都妥当?”
“嗯,皆已妥当。”
冯漫馨问道:
“驸马这是从何处来?”
公孙兰见冯绍民与静姝交谈着,便回道:
“我们刚从……”
“公孙兄,你的贺礼可否有准备?”
冯绍民抢回话语权,又道:
“姑娘对本官的行程似乎很感兴趣?”
冯漫馨道:
“并没有,只是听公主说起驸马公务繁忙,这不怕驸马忙到抽不出空来热闹一番。”
“本官再忙也会有足够的时间为她们道囍,有劳姑娘费心了。”
天香道:
“漫馨,我都说了,绍民再忙也会有时间的,放心吧。”
冯漫馨颇有深意地点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
“香儿,绍民还有些事儿要办,若想回府,绍民让一清来接你。”
“绍民不用了,你忙去吧,我还想在这多玩玩儿呢。”
夜尘笑道:
“驸马,你就别操心了,这不是还有我们吗?有栀海在,你就放一百个心。”
栀海亦道:
“驸马请放心。”
“嗯,有劳了。”
冯绍民见公孙兰与定影聊得欢快,道:
“公孙兄,明日再聊,我们走吧,顺便让绍民一睹为快,看看你的贺礼,如何?”
公孙兰道:
“这茶都没喝上又要走了?”
冯绍民拽着公孙兰便往屋外走去,道:
“明日不仅有茶水喝,那酒更是让你喝个痛快。”
“酒,酒,酒,好好好,这个好,还是冯兄知我公孙兰啊。”
一行人看着二人嬉笑离去的背影,惹得众人个个开怀大笑。
绍民酒醉会国师 少主夜行赴帝京
琼浆玉液漂香酒,三分清醒,七分醉意,公孙兰被冯绍民灌得有些晕头转向。
“冯兄,这酒不只是单纯地喝酒吧?”
“公孙兄好酒,绍民正好得空,哪有其他的意图。”
“冯兄说的还有事要办,不会真的只是陪我吧?”
冯绍民笑道:
“公孙兄不信?”
“信信信,我信。”
“来,绍民敬公孙兄。”
二人喝的都有些醉意,公孙兰问道:
“冯兄,接仙之事,如何?”
“这不正与公孙兄喝完酒便要谈事去。”
“去哪?”
冯绍民又一杯饮尽,道:
“当然是找那国师。”
公孙兰叹气道:
“这国师,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害得冯兄你成为众矢之的。”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细说起来还得感谢那国师。”
公孙兰为冯绍民倒着酒,道:
“冯兄可要小心。”
冯绍民见时辰不早,举杯道:
“公孙兄,绍民要先走一步,干。”
“干!”
美酒在唇齿间留恋,俊俏的脸庞上一抹红霞,冯绍民深深地吸了口帝京的空气,国师那儿,冯绍民不敢掉以轻心。
“清夜无尘 月色如银,明日必是晴空万里。”
冯绍民望着这浩瀚无垠的天空,接仙日子越近越让他神经紧绷。
“哟,木护法,近日可好?”
“驸马?”
“怎么了木护法,不认得我了?”
木护法对于冯绍民的问候颇感意外,一时竟不知所措,道:
“认得,不认得谁也不能不认得驸马啊。”
冯绍民双手附背眉眼一挑,带着一身酒气围着木护法转了一圈,木护法略显得不自在,道:
“驸马这么晚了来这做什么?”
“看你啊。”
说罢冯绍民便往里走去,惹得木护法脸红心跳。
“他不会是喝多了吧?”
世人有谁能抵挡冯绍民的蜜语沐浴,突如其来的一番打趣,作为女人的她又怎不脸红心跳。
冯绍民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径直地来到国师这儿。
“稀客,稀客啊。”
“给我来杯水,本官快要渴死了。”
“青霞,去,给冯丞相倒杯水来。”
冯绍民微皱着眉头,双手撑着通红的额头,国师又胖又圆的手在鼻尖轻摆着,亦是眉头一皱,道:
“驸马这一身的酒味,是喝了多少?”
“不多,还不到两坛。”
木护法端着茶水递给冯绍民时,不经意间触碰到冯绍民节骨分明的手,冯绍民一个抬眸,道:
“有劳了。”
冯绍民大口地喝着茶水,国师见冯绍民的一举一动太过反常,道:
“这人的品行与素养可是装不来的,驸马这幅模样,莫不是另有目的?”
冯绍民道:
“看来国师是从未信任本官。”
冯绍民甩着衣摆离座便走,国师上前拉道:
“欸,驸马这就有些小心眼儿了,本座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本官可不想拿身家性命开玩笑。”
“来,坐坐坐,驸马坐下说话。”
冯绍民身姿不似以往那般笔挺,国师道:
“这么晚了来找本座所为何事?”
冯绍民叹气道:
“本官心里烦闷。”
木护法道:
“驸马所忧之事不妨说出来,心事吐了出来也就好了。”
冯绍民拿着水杯示意,木护法似乎习惯了与冯绍民的对话,一副女子娇羞之态倒着茶水。
“国师,你能确保接仙之后本官不会落得个臭名昭著?”
“哦~原来驸马是为此事烦心。”
“本官与你不一样。”
国师笑道:
“是是是,驸马说的是,你很快就会心安理得的。”
冯绍民苦恼道:
“国师可知煎熬的滋味?”
“贫道或许知晓一二。”
“不,你不懂。”
国师一脸的奸笑,道:
“驸马来此定是想寻个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这人的贪嗔痴可真是害人不浅啊。”
“本座不以为然。”
冯绍民有些吃力地睁开双眼,道:
“洗耳恭听。”
国师摆着拂尘,瞳孔微微一缩陷入回忆,道:
“其实,本座在你这个年纪时亦是满腔热血且心有大志之男儿,除了没有驸马的玉面与文采之外,本座亦算得上是个人才。”
冯绍民把玩着茶杯,国师继续说道:
“当你亲身经历过人心险恶与两面三刀时,你就明白了。什么是正人君子?何为正人君子?所谓的正人君子,只不过是在追求权力、欲望时的一件圣人外衣罢了,呵呵,其实他的内心是无比肮脏的。”
冯绍民指尖转着茶杯,道:
“如此说来,国师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不苦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追求些什么。”
国师看着风华正茂的冯绍民,又道:
“驸马尚且年轻,还未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事,所以你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些徘徊不定。”
“本官饱读诗书,向来是严于律己学圣贤人之礼仪、思想。自国师与我说了那些我不曾想不敢想的事,它真真切切地让我动摇,让我控制不住地想要拥有那些。”
国师忽地趴在桌上,看着冯绍民迷离的眼神,那张红透的俊脸上写满了激动与欲望。
“本座早说过,没有人不爱权利,只有权利才能让你真正自由,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冯绍民双眼似喷火,一股欲望的火,国师笑道:
“本座的过往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待你我将那老皇帝送去当神仙后再叙也不迟。”
“本官今夜来此还望国师务必保密,公主那本官还要琢磨琢磨。”
“本座何时不曾保密过,我说了,我只想看那老皇帝被我玩弄的样子和那种感觉。”
冯绍民硬生生地打了个嗝,说道:
“本官……本官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还得是国师提点,在这方面,本官确实不如国师,日……日后还得多仰仗国师你了。”
国师轻抚着冯绍民的背,道:
“你我是有着同一个梦想和目标的人,说仰仗,那也太见外了。”
脸颊愈发发烫的冯绍民看了看天色,道:
“本……本官疑虑已消,明日还有事要忙,就……就不与你闲聊了,我得回去,再不回公主那儿又该担心了。”
冯绍民踉跄地起身,木护法一个快步扶上冯绍民,道:
“驸马,好生小心。”
冯绍民抓着木护法的手,道:
“不错,谢了。”
“本座派人送你一程。”
“不.…..不用,在京城谁敢动我。”
冯绍民摇摇欲坠的身子缓缓地出了国师府内,木护法道:
“今日的他很不一样。”
“是有些不一样。”
“此举是真是假?”
木护法的疑虑国师也抱有同样的想法,道:
“本座年轻时与他那般,心中既有抱负却又有抗拒不了的疑惑,他醉酒醺醺地来此,所谓酒后吐真言,本座倒是没想到他会陷入得这么快。”
那身姿挺拔高风亮节的人踉踉跄跄地离去,更有些不雅之举,国师摇着大脑袋笑道:
“去,看看他是不是在搞鬼。”
“是,属下这就去。”
夜色越来越沉,醉酒的冯绍民晃晃悠悠地走着,尾随的木护法见冯绍民摇晃的身子,若不是有命在身,这机会又怎会让它错过。
“他这是喝了多少?”
洞隐烛微,冯绍民收回神识顿了顿,缓缓地蹲下身子,俊脸分布的五官聚在一起顺势席地而坐。
“他没事吧?”
木护法窥探着,冯绍民索性靠在墙边,道:
“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木护法虽没有学富五车的才能,冯绍民说的却是知晓其意。
“看来他的过得很是煎熬……”
冯绍民吃力地站起继续踉跄地走着,脚下不慎险些摔倒,木护法上前扶道:
“担心点。”
点点星子闪耀,微弱的星光照耀着大地上的赶路人。
“少主,是驸马。”
“不要打草惊蛇,你且先去客栈住下,我一会便回。”
花弄影与花三紫星夜至此,不料遇上醉酒的冯绍民。
木护法那双带茧子的手稳稳地抓上光滑而有力的手,冯绍民摇晃着头瞇了瞇眼,木护法道:
“驸马可要当心身子。”
冯绍民顺势抓紧了木护法的手,只见木护法下意识地缩了回手,又道:
“见驸马饮酒过量……”
“不放心我,是吗?”
木护法松开踉跄的冯绍民,回道:
“你我都是给国师办事的人,担心你也是于情于理。”
“本官可什么都没说。”
冯绍民打量着木护法,又道:
“木护法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只是不要太过劳累。”
冯绍民伸出右手轻轻地抓住木护法的手,木护法道:
“让驸马见笑了,平日琐事繁多,自然比不得千金小姐们如玉的手。”
“不如直接唤我名字,这儿没有其他人大可不必生分。”
木护法只觉脸红心跳,幸得夜色掩护,道:
“我……我送你一程。”
冯绍民许是多饮了几杯,以至于未发现不远处的花弄影。
冯绍民环顾一圈,道:
“你的好意本官心领,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本官顾全大局。”
“你这副模样真没事?”
冯绍民笑道:
“方才是发觉不太舒服,这会没事了,许是路上不觉得孤单寂寞了吧。”
冯绍民整理衣袍,又道:
“本官只盼接仙的到来,或许……”
冯绍民示意得很明显,惹得木护法大脑一片空白,又道:
“手,亦是女人的脸,本官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顾自己。”
说罢冯绍民便摆手离去,留木护法一人在这似春风的夜晚回味着,手指来回地搓动,喃喃自语道:
“你也是。”
夜色下,木护法不停地揉搓手臂,嘴角时不时的上扬,以至于回禀国师时,只字不提冯绍民对她的关心。
“公子,花少主在厅内等候。”
冯绍民那股自信在张扬,举手投足间,又是那个沉稳、睿智的冯绍民。
“花少主。”
“冯少侠。”
花弄影道:
“冯少侠这是喝了不少。”
冯绍民回道:
“今日是饮了不少,但很是尽兴。”
花弄影忽地言语冰冷,道:
“我想,冯少侠应该要做个解释。”
冯绍民不解,道:
“不知花少主所谓何事?”
花弄影双臂抱剑于胸,道:
“开门见山,不知驸马在这夜深之际与那位女子眉目传情,是何意?”
冯绍民正纳闷着,回道:
“花少主误会,绍民又怎是少主口中的负心人。许是饮过量了些只顾了那头,竟没发现花少主也在场。”
花弄影道:
“我相信你,只是路过,正好瞧见冯少侠与那女子暧昧不明,实令我不解。”
“因此少主特来求证。”
“我想冯少侠应该不会介意。”
冯绍民示意花弄影入坐,道:
“方才之事乃是绍民无奈之举,相信少主能够理解。”
“事情说清楚就不会让人有想法,我相信你。”
冯绍民将方才之事明言后,又道:
“绍民还以为少主明日才到京城,没想到少主你这么快便到了。”
花弄影眼里透着忧郁,叹气道:
“冯少侠,她还是走了。”
冯绍民内心一惊,他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不过,她应是走得放心的,因为她回到了花鸢镇。”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可石姑娘的英勇令绍民敬佩,她只是换了种方式来守护着花鸢镇。”
解除心中疑虑的花弄影,道:
“既无事我便回去,三紫还在等我。”
“绍民送你一程。”
花弄影笑道:
“冯少侠这副模样还是早些歇息,明日可还有大事要办。”
花弄影干净利落地转身,正欲离去,又道:
“可石之事,公主她们问起,便说安好,待明日过后再说也不迟。”
“嗯,一切都听少主的安排。”
花弄影看了看天色,道:
“真不早了,明日一醉方休。”
“一醉方休。”
冯绍民与一清目送着这位年轻的少主,二人浅聊了一番,只道那背影里多了份成熟与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