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兄弟支持的姬虎燮是爽了,但背靠太安帝的浊清却是惨了。
第四次被这个自称南宫春水的少年拳拳到肉地收拾了一通,又被一脚踹飞砸在地上,甚至把地板砸出裂纹的浊清仰躺在地,双眸空洞地望着湛蓝的天空。
白云悠悠地飘过,像一团团飞起的棉花,阳光透过云层,为其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
纯净得使人心旷神怡的景色让满身戾气的浊清都仿佛变得温柔了不少。
而浊清的心情也确实从一开始被南宫春水按着打的耻辱感,变成了“算了,就这样吧”的摆烂。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被打一次是疏忽大意,被打两次是技不如人,被打三次是修炼不到家,现在是第四次,浊清心如死灰。
甚至都不是心如止水。
堂堂浊清大监,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啊。
浊清在内心哂笑,情绪却异常平和。
眼看着南宫春水还要再打第五次,浊清都已经懒得动弹了。
就在他认命的时候,他这次前来“邀请”的主人公终于出现了。
少女略微躬身前倾,黝黑的眸子就那么平平淡淡地俯视下来。
祈遂安浊清大监年纪也不小了吧,怎么还跟年轻人似的倒头就睡啊?
祈遂安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动听的嗓音配合着讽刺的调调,尽管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却也出乎意料的让人生出了想要听她多说两句的欲望。
——哪怕是骂人的话。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浊清:……贱不贱呐?!
心里骂着自己,行动上却分外迅速地站起身打理了下自己的衣着,精明的眼里闪着思索的神采。
要知道,他一个太监,早就没有所谓世俗的欲望了,又怎么会因为一名少女的声音好听而如此反常呢?
浊清笃定,这个祈遂安身上一定有古怪。
如果祈遂安知道浊清的想法肯定会翻个白眼,然后问候他几句:
自己的思想不纯洁看什么都是脏的!
你这种行为叫声控,声控明白吗?
被人家声音吸引了还觉得人家有古怪,怎么不上天呢?
老太监一个还挺自恋。
可惜,这么多可以骂浊清的话却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非但没有,还要因为浊清迅速起身并且态度恭敬地向他们行礼的模样假笑着客套一句:
祈遂安浊清大监真是礼数周全
“自然,”浊清仿佛听不见其中的讽刺意味似的,顶着鼻青脸肿的猪头继续开口,“天斩重新现世一事非同小可,陛下想请祈姑娘进宫一叙。”
假模假样的话听的祈遂安直翻白眼。
祈遂安都忍不住纳闷:
也是奇怪了,她虽然算不上什么好性子,但表情管理向来到位,怎么一对上跟太安帝有关系的人就有点绷不住表情呢?
不过皇宫肯定还是要去的。
祈遂安可以
祈遂安点头,浊清当即伸手就要引着人往皇宫的方向去,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祈遂安又补充一句。
祈遂安但不是现在
浊清装出来的那点笑模样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要知道他到了大监这种地位,除了姓萧的和李长生,几乎没有人能这么下他的脸面了。
——可能再加一个南宫春水。
姓萧的是皇族,是顶头上司,浊清忍气吞声看脸色还能接受;李长生武功天下第一,他打不过,受点气也是在所难免。
但祈遂安算是什么东西,值得他堂堂五大监之首的浊清忍让?
刚要直起身子发作,一道粉色的身影就挡在了祈遂安身前。
少年感十足的俊秀脸蛋儿上是活泼又带点狡黠的笑。
南宫春水(姬虎燮)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看着南宫春水这张嫩脸,浊清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
他牙关紧咬了一次两次三次,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忍住没发火,扯出一抹生硬的笑脸。
“祈姑娘是陛下的贵客,小人岂敢造次?”
谢之则不敢造次就对了
谢之则手中握着天斩剑缓步而出,英俊年轻的面容换来了浊清的惊愕与失神。
北离首位国师谢之则,他的画像就雕刻在天武帝萧毅的帝陵里。
浊清每年都随着太安帝祭祀,自然认得出这张脸。
谢之则……真的还活着?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从前偶然间听过的传闻。
传说北离建国之初的那位国师谢之则,手眼通天,能掐会算,道法无双,其望气观天之术当世罕见。
而这样一个人物,却在天武帝萧毅去后没多久就神秘消失了。
是死了,还是羽化登仙了,众说纷纭,没个定论。
不过大多数人都认为他应该是死了,只留一缕残魂还守在天斩剑身边。
毕竟人的寿数有限,再天赋异禀受天命眷顾的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成仙?
世人都说海上有仙山,仙山之上有仙人,可谁又见过呢?
浊清也对此嗤之以鼻。
然而此刻看着谢之则年轻又强壮的身躯,浊清开始怀疑了。
这究竟真的是那位国师,还是只是与那位国师相似的无关之人?
浊清的眼神微微闪烁,面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服从模样:
“这位公子是……?”
谢之则谢之则
谢之则天剑阁的守阁之人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谢之则右手稍微动了一下,让人一下子就能看到他宽袖垂落之下略被遮挡的天斩剑。
这剑本来是在祈遂安手上的,但趁着南宫春水发泄心中怒火的时候,谢之则萧毅他们同祈遂安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天斩剑最好不要让祈遂安保管。
祈遂安是江湖人,更是暗河杀手,她拿着天斩剑不论是对她自己,还是对她背后的暗河,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谢之则就不同了。
他是北离的第一位国师,也是当初陪着萧毅打天下的军师,同时又在天剑阁沉睡那么多年。
他的身份是最适合拿着天斩剑的。
也能为祈遂安避免许多来自太安帝的不必要的麻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的身份能压太安帝一头。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太安帝都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悦与不满。
这可是天武帝的国师啊,对他不满不就跟对天武帝不满一样吗?
别开玩笑了。
敢有这种行为,朝堂上的谏臣无异于来了个指着皇帝鼻子骂还能名留青史的好机会。
所以——
谢之则也算是借了萧毅的势,直接道:
谢之则我有要事尚需祈姑娘帮忙,关乎北离存亡
谢之则你回去禀告太安帝,人我先带走了
浊清:“……是。”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呢?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小喽啰。
至于怀疑?天斩剑就是最好的证明。
浊清眼底闪过愤恨与狠辣。
有朝一日,他浊清一定要让这些人对他恭恭敬敬俯首!
只要,只要他突破神游玄境……
然而,事情不是他想就行的。
在祈遂安和谢之则敷衍完浊清要离开的时候,南宫春水又折回来,笑眯眯的神情看起来温和无害,却在浊清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抬手。
柔和带有生机的内力化作了冰冷的刀刃,狠狠刺进浊清浑身的奇经八脉,在上面留下了难以修复的创伤。
浊清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偏偏这穿着粉衣的少年还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
南宫春水(姬虎燮)半步神游,太高了,不如就,退回去吧
辛辛苦苦修炼的内力顺着经脉的创口流泻而出,就像盛水的竹篮。只是这竹篮编的足够细密,不至于让打进篮子里的水变成一场空。
浊清感受着内力的流失,目眦欲裂,眼珠猩红,其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却只换来南宫春水的轻笑。
南宫春水(姬虎燮)杀你的人马上就到,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说完,南宫春水连个眼神都欠奉,直接一挥袖将人甩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徒留浊清像条重伤的鬣狗一样躺在那里,望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失神。
杀他?
即使不是半步神游,他也仍是剑仙修为,何人敢如此嚣张?
况且这是天启城,天子脚下,又有谁敢对他这个皇帝的近侍下手?
浊清心中不屑,收起所有的狼狈站起身。
有一道身影无声靠近,漆黑的身影高挑颀长,手中那柄黑色的伞格外引人注目。
浊清不禁蹙眉,暗自戒备:
“执伞鬼苏暮雨?怎么,暗河杀手接到命令要杀我?你敢动手?”
暗河之人,连光明正大的进入天启城都是妄想,浊清可不认为苏暮雨有那个胆子。
更何况……
浊清上下打量了苏暮雨一眼,几乎将轻视写在了脸上。
“恕我直言,不过区区自在地境巅峰,你要杀我,恐怕还差得远吧?”
苏暮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浊清。
浊清自认为自己的表现很有气势,实际上就像一只装样的公鸡。
在苏暮雨看来,就是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顶着凌乱的沾了灰尘的头发,穿着被气劲划的破破烂烂的外袍,强行装出强者的风度。
不但难看辣眼睛,还愚蠢。
只是可惜,他的目的本也不是杀了浊清。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紧了伞柄,充作伞骨细剑猛然出鞘,一瞬间像极了绽开的墨色花朵。
浊清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也是在这时,另一道墨色的身影悄无声息靠近,冰冷的指尖刃在阳光下折射出锋锐的光泽。
——【3088字】——

风不与我们送葬师出场一定要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