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7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

十七号对十九号的异常关注分散了他因亲人被灭口、家园被摧毁而悲痛的心情。

便是连十七号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这一点。

但十九号，也就是祈遂安倒是察觉到了。

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旁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简直就像是冲她开了探照灯一样明显。

更别提十七号的目光总是那么专注，甚至像是在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一样，堪称热切了。

不过祈遂安对此并不在意。

因为她太忙了。

她于密林中以灵气为针杀了两人，这在其他人看来是内力外放，化气为形，可她自己知道，真相并非如此。

虽然可以依靠灵气坐实这一点，但祈遂安并不能完全依赖灵气，甚至还要少用，至少也要等到逍遥天境以后再用。

这是暗河，一个杀手组织，而她更处于炼炉——一个厮杀场内。

过于独特是会被孤立的，而在厮杀场内被孤立则尤为危险。

所以她必须隐藏自己修炼中的特殊之处，并努力卷起来，尽早达到逍遥天境。

大隐隐于市，伪装平凡低调是最好的办法。

但皎皎却无法让自己真的变成冷血无情，满脑子只有变强和杀人术的无名者。

如果她没有江皎皎的记忆，她可以随波逐流，按照命运的轨迹生活，但她就是江皎皎。

她可以为了任务目标祈遂安的梦想努力活下去，却不能为了活下去丢失自我，否则一次一次的任务下来，她还是她吗？

她只会变成一个只有任务，没有思想也没有灵魂的怪物。

江皎皎喜欢笑，祈遂安也不会吝啬自己的笑；

江皎皎热爱表达，所以祈遂安从不会吝啬自己的言语；

江皎皎喜欢花草的美丽与生机勃勃，祈遂安自然也会拜托别人帮她带来种子——若不是不好暴露系统，其实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

而且她还身无分文的，想让人家帮忙都要“赊账”。

虽然被她拜托的那位暗河杀手并没有索要报酬，但祈遂安还是尽己所能，以指尖血为墨，白纸为底，引动灵气，为他绘了一张简陋的平安符。

幸好人家没有嫌弃。

——虽然人家也没觉得一个小孩自己画的平安符真的能保平安。

天长日久，祈遂安确实觉得总困在演武场的日子有些无聊。

无名者的性命不值钱，不管学什么，都是在演武场，风雨无阻。

连桌椅都没有。

就是想要读书习字，也只能在休息时间于自己房间进行。

像医术、机关术、傀儡术这一类的内容还能给他们工具和材料自己动手实践，可跟踪术这种关乎生死的事，竟没有给他们提供一个跟踪对象？

祈遂安不能接受。

那一刻，祈遂安感受到了周围其他人的目光。

或好奇，或审视，或嘲讽，或不屑，或友善……

那些目光不会让她活得更好，也无法影响她的正常生活，自然被她无视了。

她只在乎先生的回应。

只是先生大约从未见过如此张扬大胆的无名者，沉默了几个呼吸，在短暂停顿后才好脾气地反问：

“十九号，你想如何？”

“寓教于乐……”

那先生轻轻重复了一声后捋了捋胡子，竟然答应了。

“但你作为提议者，若是被我发现，可要受罚才行。”

十九号白嫩的小脸在灰色系带下显得愈发白皙，红润的唇竟显得有些艳丽。

“你想要何种奖励？”先生似乎被激怒了，声音突然冷厉下来。

除祈遂安以外的所有无名者均听得心头一紧。

祈遂安却仿佛没感受到似的，真的提出了要求。

“篝火晚会？”

先生不解，所有的无名者也都不解。

篝火，好说，粗陋些就是一个正燃烧着的柴火堆。

可晚会……又是什么？像花会游街会一样的……集会吗？

视线焦点却不紧不慢，一张白嫩漂亮的小脸写满了无辜和懵懂。

先生神色自若，并不认为自己会输：“也好。”

也不知是出于对篝火晚会的好奇，还是为这种把先生一起牵扯进来的教学方式而兴奋，这一次跟踪先生的实践过程中，竟有足足二十人未被先生发现。

在当天晚上，他们终于知道了篝火晚会是什么。

空旷的平地中心架起来一个高高的锥形木堆，内里堆了柴，烧的正明亮，纵是离的不近也感受到了些微暖意。

除此之外，篝火外十五米左右的地方，有十名平时盯着他们在炼炉学习的暗河中人，正在火堆上架了张铁网，在烤肉。

大约未曾体验过篝火晚会的人是无法一下子理解它究竟是什么，但不妨事，祈遂安知道就可以了。

她示意所有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说话时的语气几乎称得上温柔。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知道姓名有什么用？”

祈遂安听力好，她精准地捕捉到了声音来源。

是二十三号，柳季。

祈遂安记得她的名字，在他们柳家排第三，所以叫柳季。

祈遂安并未因她的话感到不高兴，她仔仔细细地跟所有人解释：

在座都是习武之人，祈遂安也不担心自己寻常的音量会让他们听不清。

她的声音带了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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