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共鸣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柳清风的灵觉之上。地脉深处的呼唤与后山冲天而起的邪魔气息,形成一种诡异的拉扯,让他心神剧震,几乎站立不稳。
窗外,龙虎山已乱作一团。警钟凄厉,各色光华此起彼伏,呼喝声、爆炸声、邪魔的嘶吼声混杂,撕裂了道门圣地的宁静夜空。山门方向似乎也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镇渊司”或者其爪牙,果然趁机发动了攻击!
“师兄!”章庆年脸色惨白地冲上楼,周管事紧随其后,同样神色凝重,“外面……外面全乱了!后山那边……”
“我知道。”柳清风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目光沉凝,“天师府自有应对。我们守在此处,开启所有防护,静观其变。”
“可是……”章庆年望向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柳清风斩钉截铁,“此地有阵法守护,相对安全。贸然出去,生死难料,更可能卷入混战,成为累赘。”
他话音未落,庭院外的阵法光罩猛然剧烈闪烁起来,传来“砰砰”的撞击声!似乎有东西在冲击别院!
“是魔气侵蚀的野兽!还有低阶邪灵!”周管事经验丰富,立刻判断出来,“它们被后山的邪气吸引,或者受人驱使,正在攻击各处灵气充沛之地!”
“庆年,守住楼下门口!周管事,你负责警戒侧翼和后方!”柳清风快速吩咐,自己则站在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外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扭曲身影。
这些被魔化的野兽和低级邪灵数量不少,但个体实力不强,暂时还无法突破“迎仙别院”的防护阵法。但它们悍不畏死,疯狂冲击,消耗着阵法的能量。更麻烦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邪恶魔气,也在不断侵蚀、污染着阵法灵光。
时间一长,阵法必破!
柳清风心中焦急,却并未慌乱。他尝试调动自身阳牌灵气,隔空注入庭院阵法节点,试图增强其净化与防御之力。乳白色的温煦光晕从他指尖流出,融入阵法光罩,所过之处,靠近的魔气发出“嗤嗤”轻响,被净化驱散,阵法的光芒也稳定了一丝。
有效!但杯水车薪。他的灵力相对于维持整个别院阵法而言,太过微弱。
就在他思忖对策之际,怀中的星空玉牌,那指向地脉深处的急切共鸣,猛然达到了一个顶点!紧接着,玉牌自主地、轻微地震动起来,一股微弱的、却异常精纯平和的混沌星辉,顺着柳清风与阵法的联系,悄然流淌而出,融入了庭院防护阵法之中!
这股力量不多,却仿佛具有某种“调和”与“稳定”的特质,甫一融入,整个阵法的运行立刻变得更加流畅、坚韧!被魔气侵蚀的速度明显减缓,光罩也更加凝实。那些疯狂冲击的魔物撞在上面,反震之力更大,甚至有一些较弱的邪灵直接被震散!
柳清风又惊又喜。星空玉牌竟能主动辅助稳定阵法?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
但局势并未因此好转。后山方向的战斗似乎进入了白热化,恐怖的威压与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不断传来,连“迎仙别院”所在的山腰都感到地动山摇。邪魔的嘶吼越来越狂躁,隐约还能听到天师府道士的怒喝与惨叫。山门方向的战斗也愈演愈烈,火光与爆炸映红了低垂的乌云。
显然,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内外夹击的全面袭击!“镇渊司”蓄谋已久,选在罗天大醮、后山封印不稳、各方势力云集却又最松懈的时刻发动,意图一举重创甚至颠覆龙虎山!
“柳公子!你看那边!”周管事忽然指向龙虎山主峰“天师峰”方向。
只见天师峰顶,那座巍峨的“上清宫”上空,一道明黄色的、蕴含无上威严与浩然正气的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利剑,冲天而起,直刺苍穹!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张天师那明黄八卦仙衣的身影!他手持拂尘,脚踏虚空,口中念诵着古老宏大的咒文,声音传遍整个龙虎山,压过了邪魔的嘶吼与战斗的喧嚣!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随着他的咒文,那明黄色光柱骤然爆散,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线,如同天罗地网,向着后山“镇魔谷”方向、以及龙虎山各处被邪魔入侵的区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去!金光所过之处,邪魔之气如同冰雪消融,低级魔物瞬间化为飞灰,连那冲天而起的暗红血雾也被压制、净化!
“是‘金光神咒’!张天师亲自施展了护山大神通!”周管事激动道。
这金光神通威能浩大,瞬间扭转了部分颓势,极大地鼓舞了天师府弟子的士气。但柳清风却看到,张天师的身影在施展如此大神通后,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气息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显然,这神通消耗巨大,即便是天师,也难以长时间维持。
而且,后山“镇魔谷”深处,那被金光压制的暗红血雾之中,猛地传出一声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咆哮!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邪恶意志,仿佛被彻底激怒,轰然爆发!暗红血雾疯狂翻腾,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狠狠抓向那覆盖而下的金色光网!
“轰隆——!!!”
惊天动地的碰撞!金色光网剧烈震荡,明灭不定,张天师的身影又是一晃。而那只魔爪也被金光灼烧得嗤嗤作响,黑烟滚滚,却并未完全溃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撕扯、腐蚀着金光!
就在这双方僵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后山和主峰的惊天大战吸引时——
柳清风怀中的星空玉牌,以及他掌心的阳牌印记,传来的那股指向地脉深处的共鸣与牵引,陡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甚至……带上了一种“门户洞开”般的奇异波动!
仿佛地脉深处的那个存在,因为外界的剧烈动荡和能量冲击,其外层的某种屏障或封印,被短暂地削弱或打开了!
机会!或许只有一瞬!
柳清风的心脏狂跳起来。直觉告诉他,地脉深处那个与玉牌共鸣的存在,很可能与眼下龙虎山的危局,甚至与那“上古劫浊之气”有着莫大的关联!或许,那里隐藏着破局的关键,或者……更大的秘密与危险!
去,还是不去?
外面魔乱滔天,危机四伏。地脉深处更是未知之地,吉凶难料。以他现在的修为,贸然深入,无疑是九死一生。
但那股强烈的共鸣与呼唤,如同宿命的牵引,让他无法忽视。而且,若真如他所猜测,那地脉深处之物与“劫浊之气”有关,或许只有借助它的力量,才能真正化解这场危机,甚至……从根本上削弱“镇渊司”的图谋!
“周管事!庆年!”柳清风猛地转身,眼神决绝,“我要出去一趟!”
“师兄!外面太危险了!你去哪里?”章庆年急道。
“去一个……必须去的地方。”柳清风快速道,“你们留在这里,全力维持阵法。若阵法将破,或遇不可抗危险,立刻放弃别院,向下山方向突围,想办法离开龙虎山,回天工坊报信!”
“柳公子!不可!”周管事也急了,“此刻外面一片混乱,邪魔横行,更有‘镇渊司’奸细潜伏,你孤身一人……”
“我意已决。”柳清风打断他,取出那枚青玉“迎仙令”和养魂鼎,塞给周管事,“这令牌或许能调用一些低级道童仆役协助防御。养魂鼎对稳定心神、抵御魔气侵蚀有奇效,你们拿着。记住,保命为上!”
说完,他不待二人再劝,身形一闪,已从窗口跃出,如同一缕轻烟,没入了庭院外浓重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师兄!”章庆年追到窗边,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魔气与喊杀声交织的夜幕下,急得双眼通红。
周管事握紧令牌和小鼎,长叹一声,对章庆年道:“庆年,冷静!按柳公子说的做!守住这里,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
柳清风离开“迎仙别院”,并未立刻朝着共鸣感最强烈的方向(大致位于后山与天师峰之间的某处深谷)冲去。他深知此刻龙虎山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场,盲目乱闯,死路一条。
他将阳牌印记的感应与星空玉牌的遮掩之力结合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阴影、断壁、燃烧的林木间穿梭,尽量避开大规模的魔物群和激烈的战团。偶尔遇到零散的、被魔化的野兽或低级邪灵,他便以雷霆手段迅速击杀或净化,绝不停留。
越靠近后山方向,战斗越惨烈,邪魔气息也越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令人作呕的腐臭。随处可见天师府道士与各种奇形怪状魔物的尸体,残肢断臂,触目惊心。巨大的术法对轰声、兵器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不绝于耳。
柳清风心如磐石,不为所动。他紧守灵台,依靠玉牌与印记的共鸣指引,不断调整方向。那共鸣感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仿佛黑暗中一盏明灯,为他指引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条路径似乎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最激烈的战场和邪魔气息最浓郁的区域,蜿蜒通向龙虎山腹地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峡谷。
途中,他曾远远瞥见玉枢子长老的身影。他正带领一队精锐道士,与一群形态更加诡异、似乎懂得配合战阵的“人形魔物”(很可能是“镇渊司”培养的精英)激战,雷光剑气纵横,打得难解难分。玉枢子虽强,却也显出了疲态,道袍染血。
柳清风没有停留,绕路避开。
他也看到了观礼台上的一些“贵客”。有的在协助天师府抵御魔物,有的则在混乱中各自为战,甚至……有人似乎在趁火打劫,或悄悄朝着某些特定方向潜行。其中一道飘忽不定、带着淡淡星辉气息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观星阁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而且行动诡异。
柳清风更加谨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终于,在避开数波混战,穿过一片被邪异藤蔓覆盖、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密林后,他来到了共鸣指引的终点——一处隐藏在陡峭山壁后的、毫不起眼的狭小裂缝前。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入口被茂密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和扭曲的藤蔓遮掩,若非有明确的共鸣指引,绝难发现。而此刻,裂缝深处,正散发出一股与外界邪魔气息截然不同的、古老、晦涩、却又隐隐与星空玉牌同源的奇异波动。
就是这里!
柳清风没有丝毫犹豫,拨开藤蔓苔藓,侧身钻入裂缝。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地下洞穴或地宫,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古老甬道!甬道墙壁由巨大的、刻满模糊符文的青黑石块垒砌而成,年代久远,不少地方已经坍塌,被渗出的地下水浸润,长满了发光的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空气中的邪魔气息在这里变得极其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尘土味、水汽,以及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古老晦涩的奇异波动。星空玉牌的共鸣在此达到了最强,牌身甚至微微发热,自主地散发出柔和的混沌微光,照亮了前方幽暗的甬道。
柳清风手握短剑(得自天工坊,重新淬炼过),将灵觉提升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甬道向下行去。甬道并非笔直,而是盘旋向下,如同通往地心。沿途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早已腐朽的兵器碎片和年代不明的骸骨,似乎很久以前,这里也发生过战斗。
越往下,那股古老晦涩的波动就越发明显,甚至隐隐带来一种莫名的威压。同时,柳清风也感觉到,此地的地脉灵气异常活跃,但却与外界的龙虎山灵气有所不同,更加……“原始”?更加接近某种本源?
约莫下行了一炷香的时间(估计已深入山腹数百丈),前方甬道尽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户!
门户高约三丈,宽两丈,通体布满斑驳的铜绿,却依旧能看出其铸造之精良,厚重无比。门扉之上,雕刻着极其繁复的图案:左侧是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右侧是阴阳太极、龙凤麒麟,中央则是一个模糊的、仿佛在演化混沌的奇特符号。图案线条古朴苍劲,蕴含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而那股古老晦涩的波动,以及星空玉牌强烈的共鸣,源头正是这扇青铜巨门之后!
柳清风走到门前,尝试推动,青铜门纹丝不动,沉重如山。他仔细观察,发现门扉中央那个混沌符号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凹陷,形状……似乎与他手中的星空玉牌,有几分相似?
难道……
他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星空玉牌取出,试探着,将其按向那个凹陷。
严丝合缝!
玉牌嵌入凹陷的刹那,整个青铜巨门猛地一震!门上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阴阳太极、龙凤麒麟图案,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依次亮起柔和的光芒!尤其是中央那个混沌符号,更是爆发出与星空玉牌同源的混沌微光!
“嘎吱——嘎吱——轰隆!”
沉重的、仿佛来自远古的机括运转声响起,厚重的青铜巨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古老气息,混杂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檀香(?)气味,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柳清风收起玉牌(玉牌自动脱落),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短剑,侧身从门缝中挤了进去。
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地宫大殿,而是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十丈方圆,呈完美的圆形。地面、墙壁、穹顶,皆是一种非金非玉、温润光滑、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材质构筑,浑然一体,看不到任何接缝。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约莫丈许直径的、缓缓旋转的“气团”。
这“气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乳白色与淡灰色交织的光点构成,光点按照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流转、生灭,演化出种种天地初开、阴阳分化、星辰诞生般的景象。它散发出的,正是那股古老、晦涩、却又蕴含无限生机的奇异波动!而在这“气团”的核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璀璨的“光源”,如同所有光点的源头。
“这是……先天混沌之气?还是……天地灵枢的本源显化?”柳清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如此奇景,但源自《九天阳符经》的传承和星空玉牌的感应告诉他,眼前之物,绝对是超越寻常灵脉、甚至超越“洗心潭”灵眼的、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奇物!
而此刻,这团“气团”似乎并不稳定。它的旋转有些紊乱,核心那点光源明灭不定,散发出的波动中也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侵蚀”感?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或消耗着。
柳清风的目光,落在“气团”下方。那里,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覆盖了整个圆形空间地面的巨大阵法。阵法的纹路与青铜巨门上的图案有相似之处,更加繁复精密,无数节点上镶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奇异晶石或金属。阵法的中心,正对着“气团”核心下方,有一个小小的、莲花状的玉石平台。
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非丝非帛、颜色暗金的古老卷轴。
右侧,是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透明晶石。
而正中,则是一个样式极其古朴、非金非木、表面布满玄奥纹路的……罗盘?或者说是……“司南”?
更让柳清风瞳孔收缩的是,那“司南”的勺柄,正微微颤抖着,指向的方向……赫然是后山“镇魔谷”所在!而“司南”的底盘上,一些代表山川地脉的纹路,此刻正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仿佛被什么污秽的力量侵染了!
难道……这“司南”,便是监控甚至调控龙虎山地脉与“镇魔谷”封印的关键?它的异常,直接反映了后山封印的崩溃与“劫浊之气”的外泄?
就在这时,怀中的星空玉牌,以及掌心的阳牌印记,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与共鸣!它们的目标,并非那团“气团”,也不是卷轴和晶石,而是……正中那个古朴的“司南”!
尤其是星空玉牌,竟自主地想要飞向那“司南”!
与此同时,那“司南”似乎也感应到了玉牌和阳牌印记的气息,勺柄颤抖得更加剧烈,底盘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光芒也急促闪烁起来,仿佛在抗拒,又仿佛在……求救?
一股明悟,如同闪电般划过柳清风的心头。
这处地脉秘窟,这团“先天灵枢之气”,这个古老的“司南”……恐怕是龙虎山,乃至这片天地,镇压和疏导“劫浊之气”的最终极、最本源的“阵眼”或“枢纽”之一!而星空玉牌和阳牌印记,因其蕴含的“阴阳调和”与“星辰秩序”之力,正是启动、维护、甚至修复这个“枢纽”的……“钥匙”!
“镇渊司”和观星阁苦苦寻找的“钥匙”,或许并不仅仅指能引动“劫浊”的器物,也包括能稳定“灵枢”、对抗“劫浊”的力量!
而现在,这个“枢纽”显然因为后山封印崩溃、“劫浊之气”爆发而受到了侵蚀和干扰,正在失去平衡!
是坐视不理,等待这“枢纽”彻底被污秽,导致龙虎山地脉彻底崩溃,“劫浊”再无制约?还是……冒险一试,以自身为引,借助玉牌与印记之力,尝试稳定甚至修复这个“枢纽”?
没有时间犹豫了!
柳清风能感觉到,外界的战斗更加惨烈,后山那邪魔的气息越来越狂暴,张天师的金光似乎也在减弱。若这地脉“枢纽”彻底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咬牙,大步走向那莲花平台。
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是福是祸,这一刻,他已别无选择。
这或许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