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玉台自动激发出一层光罩,勉强抵挡住了第二只巨手的拍击,但光罩剧烈摇晃,出现裂痕。而柳清风引导的那股混沌气流,也终于触碰到了暗紫色晶石。
“呜——!!!”
晶石中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混乱的嚎叫,但那嚎叫声中,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其微弱、被无尽痛苦掩埋的……茫然与悸动?那是阴牌灵性在最深处,对这“阴阳调和”之力的本能回应?
有效!虽然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柳清风精神大振,不顾七窍开始渗出的血丝,不顾经脉如同被万针穿刺的剧痛,更加专注地维持着这种危险的平衡与引导。他感觉到,玉台深处那股浩瀚的力量,似乎也因为这前所未有的尝试而被更深层地触动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韵律,正在玉台内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冰湖方向,昨夜升起的冰蓝星光所在,一道凝实了数倍的冰蓝光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那块巴掌大的阴牌碎片虚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玉台这边飞射而来!
它并非被召唤,更像是被玉台此刻正在尝试的“阴阳调和”之力,以及核心残灵魂晶的剧烈波动所强烈吸引!作为曾经一体的一部分,它要“回归”?还是要……补完?
冰蓝碎片虚影瞬间即至,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了玉台内部!
“轰——!!!”
无法形容的磅礴力量,从玉台内部彻底爆发!冰蓝光芒璀璨夺目,将整个平台,连同地穴、两只黑色巨手、所有阴煞傀儡,全部笼罩在内!光芒之中,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柳清风感到自己按在台面的手,与那凹槽之间,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般的紧密联系。无数纷乱的、古老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巍峨雪山,通天祭坛,庄严古老的仪式,手持完整阴阳玉牌的祭司,颂唱着镇压天地邪祟的祷文……玉牌崩裂,黑暗席卷,祭司以生命为引,将破碎的阴阳之力分别封入玉台与山巅某处,留下预言与希望……玉台为基,可纳阴阳碎片,重聚调和之力,再启镇邪之仪……
原来如此!原来这昆仑玉台,不仅是感应和存放玉牌的地方,它本身就是上古那场未完成仪式的关键组成部分,是重新“聚合”阴阳碎片、启动真正镇邪之力的“熔炉”或“阵眼”!而启动这“聚合”与“仪式”的条件,正是以阳牌印记持有者为引,在玉台上,同时引动阴阳碎片(或残灵)之力,以特定方式共鸣!
他此刻的误打误撞,竟然部分契合了这古老的机制!冰湖碎片(性质转化的阴牌碎片)被他以阳牌印记和玉台之力“连接”并初步“引动”,此刻又受到核心残灵魂晶(污染的阴牌主体灵性)和柳清风尝试“调和”的刺激,自主“回归”玉台,触发了玉台更深层的“聚合”功能!
冰蓝光芒的核心,玉台凹槽处,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光球正在形成。光球内部,隐约可见那块冰蓝碎片虚影正在缓缓旋转,释放出浩瀚的净化寒力。而柳清风掌心的阳牌印记,也不受控制地将本源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球。更远处,那只被冰封巨手中的暗紫色晶石,在光球的牵引和玉台力量的压制下,剧烈震颤,丝丝缕缕最本源的、虽然污浊却依旧强大的阴煞灵性,被强行剥离、抽取,化作道道紫黑色气流,投向光球!
光球如同一个微型的宇宙核心,开始尝试强行“熔炼”与“调和”这三股力量——阳牌灵气、冰蓝碎片的净化寒力、核心残灵的阴煞灵性!
这个过程狂暴而危险。光球极不稳定,内部能量疯狂冲突、爆炸,溢散出的力量乱流将平台上的积雪和碎石一扫而空,连那两只恐怖的黑色巨手,都在光芒中加速消融、崩解。地穴中的咆哮变成了惊恐与绝望的哀嚎。
柳清风作为引导者和力量提供者之一,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仿佛都要被这恐怖的能量漩涡撕裂、磨碎。意识开始模糊,只有一股顽强的、绝不能在此刻倒下的执念,支撑着他保持那沟通的姿态。
章庆年也被掀飞出去,摔在平台边缘,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那狂暴的光球,在经历了无数次似乎要爆开的剧烈膨胀与收缩后,终于,在玉台古老纹路的约束和某种更深层规则的引导下,缓缓稳定下来。
光芒逐渐内敛。
玉台之上,凹槽之中,悬浮着一枚崭新的、约莫拳头大小的“玉牌”。
这玉牌非金非玉,质地似虚似实。主体是温润的乳白色,如同阳牌灵气所化,但其中又流淌着丝丝冰蓝与淡淡的暗紫纹路,冰蓝代表冰湖碎片的净化寒力,暗紫则象征着被剥离、净化了一部分污浊的核心残灵本源。三者并非完美融合,依旧有着清晰的界限和微弱的冲突感,但确实被强行“聚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
它散发着一种奇特的气息,既有阳和的温煦,又有冰雪的凛冽,还带着一丝沉淀的、被束缚的阴凉。力量远不如传说中完整的阴阳玉牌,但却真实地蕴含着“阴阳相济”的一丝雏形。
随着这枚“新牌”的形成,玉台的冰蓝光芒彻底收敛,恢复了古朴的青黑色,只是台体表面多了一些细微的、如同血脉般的冰蓝与暗紫纹路交织。地穴停止了喷涌,两只黑色巨手完全化为乌有,只留下地面一个焦黑冒烟的大洞。那些阴煞傀儡,也随着核心残灵力量的抽离与压制,纷纷倒地,化为黑灰。
弥漫在昆仑雪原上的阴浊之气,仿佛失去了主心骨和持续源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三个主要节点的烟柱彻底消失,那些小型脉眼也不再冒气。天空似乎都清朗了几分。
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寒风掠过雪原的呜咽。
柳清风保持着盘坐的姿势,一动不动。他面色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七窍流血,浑身衣衫被汗水、血水和能量乱流撕扯得破烂不堪。掌心的阳牌印记,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
但他还活着。
而那枚悬浮在凹槽上方的、蕴含着微弱“阴阳相济”之力的新牌,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奇异波动,与玉台,与柳清风,与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的昆仑雪原,产生着某种玄奥的联系。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
但柳清风知道,这远非结束。这枚仓促“聚合”的新牌极不稳定,核心残灵并未被彻底净化或消灭,只是被剥离了部分本源,主体很可能蛰伏到了地脉更深处。玉台的力量也消耗巨大。而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更是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更重要的是,上古预言中那完整的、真正能镇邪安世的仪式,他们依旧没有完成。他们只是歪打正着地,用玉台和两块碎片(一块性质转化,一块残灵本源),加上阳牌印记,勉强拼凑出了一个“替代品”和暂时的平衡。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为这片土地,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晨光终于完全驱散了夜色,金色的阳光洒在覆满晶莹冰晶的雪原上,也洒在玉台边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身上,洒在那枚缓缓旋转的、蕴含着微弱希望的新牌之上。
昆仑,依旧沉默而巍峨,见证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