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李介脸上,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淡从容的样子,但眼底多了一丝警惕。
他认识李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小子平时叫他“师兄”,规规矩矩的,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改口叫“哥”,那就是他有求于人,而且所求之事多半不靠谱。
方可歆站起来,看了看李介又看了看何苏叶,很识趣地把笔记本抱在怀里往外走,走之前偷偷看了何苏叶一眼——她本来想多看他几眼的,但李介这个大灯泡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等方可歆出去把门带上之后,李介一屁股坐到何苏叶旁边的椅子上,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师兄咱俩谁跟谁”的语气开门见山:“师兄,你周末有事吗?”
何苏叶翻着手里的病历,头也没抬:“有事。”
李介噎了一下,但他不是那种被一句话就能打发的人。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日历界面,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何苏叶这周末的排班和行程——连“周日下午济安堂坐诊”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把手机怼到何苏叶面前,理直气壮地说:“我看过你的排班表了,周末除了坐诊没有别的安排,坐诊是周日,周六全天有空。”
何苏叶终于抬起眼看着他,合上病历往旁边一放,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你查我排班表?”
“我这不是关心师兄嘛,”李介嘿嘿一笑,把手机收回去,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切换成了一种带着几分讨好的恳求,“师兄,帮我一个忙呗,就一个小小的忙,对你来说举手之劳——”
“说。”何苏叶言简意赅。
李介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然后一口气把话倒了出来:“我妈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周六晚上,对方是我爸那边的熟人介绍的,我推不掉。但是师兄你知道的,我心里有人,我不想去见什么相亲对象。所以你能不能替我去一趟?就露个脸,吃个饭,吃完饭就说咱俩不合适——”
“不行。”何苏叶拒绝得干脆利落。
李介的脸垮了下来:“师兄——”
“你如果不想相亲,一开始就不要答应父母,”何苏叶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答应了又找人冒充,既是对对方的不尊重,也是对你父母的不尊重。”
李介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膝盖上的褶皱。
示教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知道的。我妈打电话过来说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她说不去就不认我这个儿子,我没办法。”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镜片反射着白炽的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闷闷的腔调:“我喜欢的又不是别人,我就喜欢可歆一个。你说她什么时候才能看出来呢?还是她看出来了装不知道?”
何苏叶没有说话。他垂下眼睫,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