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武办完电动轮椅的事已经过了中午。厂家在城郊的一个工业园区里,他验了货,付了尾款,又跟厂家的人确认了物流发货的细节,前前后后忙了将近三个小时。
从厂区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手机屏幕上躺着晴湉发来的好几条消息。
"办完了吗?"
"我在西单,你过来找我呗。"
"发个定位给你。"
"表哥你不会跑了吧?"
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跟着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瞪大眼睛盯着屏幕,配着"盯——"的字样。
邢武看着那只猫,嘴角动了一下,回了一个字:"来了。"
他到西单的时候,晴湉正站在一家甜品店门口等他。
她手里举着两个蛋筒冰淇淋,看见他走过来,立刻迎上去递了其中一个给他。
蛋筒是脆皮的,上面堆着三个球,粉色的草莓味、浅绿色的抹茶味、淡黄色的香草味,最顶上淋了一层巧克力酱,插着一根小饼干。
邢武低头看着那个花里胡哨的冰淇淋,又看了看晴湉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味?"
"哈根达斯,"晴湉咬了一口自己那支,含糊地答,"草莓抹茶香草三球,北京这边可多口味了,比扎扎亭那种老冰棍高级吧?"
邢武接过来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草莓的酸甜和抹茶的微苦混在一起,是他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没说话,但晴湉看到他吃第二口的时候眉头舒展了一点。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转身带路。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晴湉带着他穿过大半个北京城。
她家的独栋庭院在靠近东边的一个安静街区,院子里种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四月里嫩绿的新叶密密麻麻地覆满枝头,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推开门的瞬间,凉爽的气流扑面而来。邢武在门槛外站了一瞬——屋子里温度适宜,中央空调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
客厅宽敞明亮,一整面落地窗对着院子里那几棵银杏树,浅色的布艺沙发干净整洁,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里面插着一小束鲜切的白百合。
晴湉换了拖鞋,顺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式拖鞋放在他脚边:"穿这个。"
邢武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拖鞋,标签都还没拆。
他换了鞋走进去,目光扫过客厅、餐厅、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又扫了一眼旁边那扇半开的门,里面隐约能看到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靠墙放着。
整个屋子干净、宽敞、明亮,跟他想象中的北京有钱人家的房子差不多,但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比想象中要真实得多。
晴湉没给他太多时间发呆。
她从厨房冰箱里又掏出一盒哈根达斯,草莓味的小纸杯,揭开盖子,递给他一把勺子:"他家这个口味最好吃,你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