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啊……”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含混不清。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伦理问题。
用真心换真心,那叫感情。用真心换利益,那叫算计。
她现在对胥尧没有真心——至少不是原主苏凝儿的那种真心。
她要是用原主的脸、原主的眼泪、原主的记忆去换取胥尧的倒戈,那她跟骗人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胥尧就会继续留在端王身边,成为她们最大的对手之一。
苏凝儿又翻了个身。
算了,先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二天一早,绿袖就来敲门了。
“娘娘,今儿是十五,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苏凝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愣了一下,随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十五。太后请安。初一和十五各一次,是所有妃嫔都要去的场合。她穿来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赶上的大请安。
“快,更衣。”她翻身下床,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收拾停当,苏凝儿跟着引路的宫女到了太后的寿康宫。
殿内已经到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见她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有审视的,有不屑的,有好奇的,还有几道带着明显敌意的。
苏凝儿目不斜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规规矩矩地端着茶,一言不发。
魏贵妃坐在最前面,一袭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气势足得很。
她瞥了苏凝儿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跟旁边的淑妃说话。
淑妃坐在魏贵妃下首,手里端着茶盏,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盘算什么。
她的目光在苏凝儿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殿内的气氛说不上融洽,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然后淑妃动了。
她端着茶盏站起来,像是要走到魏贵妃那边说什么话,走到半路,脚下一个“不小心”,整杯茶汤“哗”地一下泼在了魏贵妃的衣裙上。
上好的蜀锦,浅色的裙面,被褐色的茶汤浸了一大片,茶水顺着裙褶往下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魏贵妃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脸都绿了。
“哎呀!”淑妃的声音又尖又亮,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她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一脸“我好无辜”的表情,“你怎么回事?说你两句,竟然将茶汤泼溅到贵妃娘娘的衣裙上了?这可是蜀锦啊,稀罕料子!”
苏凝儿端着茶杯,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人的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吗?明明是她自己泼的,怎么就成了“说你两句”了?
魏贵妃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淑妃会来这一出。她张了张嘴,想说“明明是你泼的”,但淑妃已经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魏贵妃的表情在“愤怒”和“配合”之间挣扎了一瞬,最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过了话头。
“啊……是啊,”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在背台词,“好大的胆子。这是西域得来的面料,整个皇宫就这一件,你赔得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