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醉不归

“你看谢永儿，”苏凝儿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却笑得甜蜜，“一直坐在魏贵妃旁边，刚才魏贵妃差点发火，是她拉住的。”

夏侯澹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顺势低头，借着这个姿势低声说：“看到了。反应很快，不像是没城府的人。”

苏凝儿张嘴接了葡萄，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比起一个一个试太浪费时间了。你和晚音想的这个办法——办宴会加放名牌——真的太赞了。”

夏侯澹嘴角微微翘起，又拿了一颗葡萄：“庾晚音出的主意。她说这种场合最能看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谁和谁是一伙的，谁和谁不对付，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摸个七七八八。”

“她在现代真的是社畜吗？”苏凝儿感叹，“这观察力，去当间谍都够用了。”

“说不定是哪个大厂的产品经理。”夏侯澹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剥了一颗葡萄，递到她嘴边，“张嘴。”

苏凝儿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在殿内扫来扫去。

角落里，庾晚音独自坐着，面前摆着几碟小菜，自斟自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场中的动静，然后又不动声色地低下头去。

她看见魏贵妃跟旁边的淑妃说了句什么，淑妃点了点头。看见楚嫔跟贺嫔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见庄妃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在夏侯澹和苏凝儿之间来回游移。

还看见谢永儿，一直在给魏贵妃倒酒，低声说着什么，魏贵妃的脸色渐渐好了些。

庾晚音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端起酒杯。

这场宴，才刚开始。

夏侯澹端着酒杯站起来，衣袍微动，烛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

他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殿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位爱妃，有道是夏风吹动谷连天，麦浪金波万里绵。值此丰收时节，又加上边疆祸乱平定，朕心情大好。”

“众爱妃不用拘谨，大家且开怀，不醉不归。”

殿内气氛一松，众妃嫔齐齐起身行礼：“谢陛下。”

夏侯澹坐下，苏凝儿立刻凑过来，端着酒杯喂到他嘴边，动作亲昵自然，像做了千百遍一样。

夏侯澹低头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姿势低声说了两个字。

“下一步。”

苏凝儿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收回酒杯，冲旁边的安公公使了个眼色。

安公公会意，一甩拂尘，身后两个小宫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出，每人面前放了一副纸笔。

众妃嫔面面相觑。

“陛下说了，”安公公笑呵呵地宣布，“今日宴饮，诸位娘娘不妨写写画画，助助酒兴。写得好的，陛下有赏。”

妃嫔们这才释然，纷纷提笔。一时间殿内安静下来，只听得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苏凝儿和夏侯澹并肩坐着，一幅一幅地翻看收上来的作品。

“庄妃写的秀气，”苏凝儿低声点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一点，“贺嫔写的工整，嗯，这两个都正常。”

她翻到下一幅，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