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吴邪来的时候，黑瞎子正在院子里笨拙地陪两岁的女儿玩耍。尽管动作依旧不够熟练，但比起第一次抱孩子时已经进步了不少。沈清棠坐在旁边的摇椅上，看着这一大一小，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门铃响起的时候，黑瞎子头也没抬：“大小姐，麻烦你去开下门。”*

*沈清棠笑着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吴邪站在门外。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面容比几年前沉稳了许多，眉宇间多了几分沧桑，但眼神依旧清亮。*

*"黑爷在家吗？"吴邪问。*

*沈清棠侧身让他进来："在呢。"*

*吴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走进院子，看到黑瞎子正手忙脚乱地给女儿扣衣服，那副墨镜被随意扔在旁边的石桌上。*

*"哟，"吴邪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黑爷这是转性了？"*

*黑瞎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滚。"*

*吴邪也不恼，找了个地方坐下，目光落在黑瞎子怀里的女儿身上，眼神柔和了几分："这孩子……是你的？"*

*"废话。"黑瞎子把女儿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吴邪笑了笑，没接话。沉默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石桌上。*

*"我来找你，是有件事。"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个计划，我需要你。"*

*黑瞎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嘴一张一合，仿佛在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

*"不去。"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吴邪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看着他："理由。"*

*"理由？"黑瞎子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女儿还小，你说我有没有理由？"*

*吴邪沉默了。他看着黑瞎子怀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几年前，他在墨脱的喇嘛庙里面对张起灵的画像时，决定对汪家出手，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样一个平凡的院子里，看着一个曾经的"江湖人"抱着孩子拒绝他。*

*"我知道这很突然，"吴邪说，"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找小花去。"黑瞎子低头逗着女儿，"他有钱有人脉，比我好用。"*

*"小花有自己的事要做。"吴邪看着他，"而且，这件事需要的是身手，不只是钱。"*

*黑瞎子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女儿牙牙学语的声音。沈清棠站在旁边，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吴邪找黑瞎子的具体内容——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道上格局的计划，但她知道如果黑瞎子去了可能会很久不回家，甚至可能再也回不来。*

*"吴邪，"沈清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现在是个孩子的爸爸了。"*

*吴邪看向她，眼神复杂。*

*黑瞎子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小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抛妻弃子的渣男一样。"*

*"你不是吗？"沈清棠挑眉，"三年前你一声不吭就跟着吴三省下墓，一去就是半年，是谁抱着刚怀孕的我哭了一晚上？"*

*黑瞎子被噎了一下，没说话。*

*吴邪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起几年前，黑瞎子还是那个在格尔木疗养院里一脸玩世不恭的"黑眼镜"，那时候的他眼里只有墓里的宝贝和道上的规矩，从来没有什么"家"的概念。*

*可现在，他有了。*

*"我不去。"黑瞎子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你的计划太危险。我这条命现在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死了她们母女怎么办？"*

*吴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劝，只是把文件夹推了推："那这个，你看看。"*

*黑瞎子皱眉："什么？"*

*"不是让你去参与我的计划，"吴邪说，"是让你教我。"*

*黑瞎子愣了一下。*

*"吴邪看着他，眼神认真，"我需要自保的能力。你也知道，计划一旦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我不想还没成功就死在那些杂碎手里。"*

*黑瞎子看着吴邪，忽然笑了："你想让我教你身手？"*

*黑瞎子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家伙正抓着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行。"他忽然说。*

*吴邪愣了一下："行？"*

*"教你可以，"黑瞎子抬头，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笑意，"但有个条件。"*

*"你说。"*

*"训练时间不能影响我陪女儿。每天最多两个小时，多了不教。"*

*吴邪笑了："成交。"*

*从那天开始，沈家老宅的后院多了一个身影。*

*每天清晨，当黑瞎子给女儿喂完奶、换完尿布后，吴邪就会准时出现在后院。黑瞎子会先让他跑十圈热身，然后开始教他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散打、呼吸法、左手出刀、狭窄地形战斗、高处坠落悬挂……*

*吴邪学得很认真。他不再是几年前只会躲在张起灵身后的小三爷，他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也知道如果没有自保能力，连踏上棋盘的资格都没有。*

*黑瞎子教得也很认真。他虽然嘴上总是嫌弃吴邪"怂的天赋勇冠前三"，但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既能让吴邪感受到疼痛，又不会真的伤到他。*

*沈清棠常常坐在摇椅上，看着后院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对练，怀里抱着熟睡的女儿，嘴角挂着笑。*

*她知道，黑瞎子虽然没有去，但他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那个局。*

*而吴邪，也在这每天的训练中，一点点褪去最后的稚嫩，朝着那个"邪帝"的方向，稳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