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林晚在病床前守了整整十五天。
这半个月里,她几乎没怎么合过眼。解雨臣被抬回来那天,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浸透了,她连他身上的伤口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自己会崩溃。
医生说他命大,差点就没命了。
林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那个总是从容淡定、仿佛天塌下来都能撑住的男人,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每天就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话。
"解雨臣,你说过要带我去吃火锅的。"
"解雨臣,你答应过我,以后不让我一个人等的。"
"解雨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往下掉。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妈妈的悲伤,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林晚就会低下头,手抚上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轻声说:"宝宝,你爸爸在睡觉呢,等他醒了就好了。"
第十五天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解雨臣的脸上。
林晚正趴在床边打盹,忽然感觉到手指被轻轻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解雨臣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但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是转过头,看向她。
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林晚愣住了。
她下意识想用手挡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解雨臣的目光定在那里,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憔悴的脸,看着她隆起的小腹。
林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解雨臣……你……"
解雨臣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覆上了她的小腹。
他的掌心很凉,但林晚却觉得,那是她这半个月来,感受到的最温暖的温度。
"……多久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林晚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快三个月了……你走的时候,我想告诉你的,可是你走了……后来你回来,只待了两天又走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解雨臣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色。
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到她的小腹。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
林晚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解雨臣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多少趟,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晚晚,"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等了。"
林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终于放声大哭。
这半个月来的恐惧、委屈、思念,全都化作了眼泪。
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爸爸的温度,轻轻动了一下。
解雨臣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他低下头,隔着衣服,轻轻吻了吻她的小腹。
"宝宝,"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爸爸回来了。"
林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解雨臣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林晚,"他轻声说,"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林晚摇了摇头,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泪水的吻。
"傻瓜,"她小声说,"我怎么会放弃你。"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