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个吻还在唇齿间缠绵，茶几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解雨臣的动作顿住了。他眼底那抹缱绻的柔情像是被风吹散的雾，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沉。

他松开林晚，伸手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林晚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乖乖地退开半步，安静地站在一旁。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但解雨臣的眉头却一点点皱了起来。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好，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解雨臣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看向林晚。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晚晚，”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处理一些公司的事。”

林晚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问：“要去很久吗？”

“不确定。”解雨臣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一些。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要去。”

林晚没有追问。她虽然不懂他口中的“公司的事”到底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很重要，也很重要到……他不想让她知道。

“好。”她抬起头，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那你要注意安全。”

解雨臣低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色。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等我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林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屋子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她走到门口，看着门口那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出，融入色中，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要等一个人回来。

而解雨臣坐在车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盘扣。

他拿出手机，点开林晚的微信头像，看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条消息：

【我走了，乖乖等我。】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塔木坨的风沙，已经在等他。

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一切，回到她身边。

等待的日子，对林晚来说，像是一场漫长又安静的电影。

她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她只知道，解雨臣走的时候，眼底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她每天照常吃饭、睡觉、看书，偶尔会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灯亮了又灭。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她只是每天睡前，都会发一条消息：

【今天天气很好，我吃了你喜欢的番茄鸡蛋面。】

【今天下雨了，我把院子外卖的花搬进来了。】

【今天……有点想你。】

她知道，他可能不会回。但她还是坚持发。

直到第七天。

凌晨三点，林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赤着脚跑到门口

是解雨臣。

他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沙尘的黑色冲锋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那双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林晚几乎是扑过去打开了门。

解雨臣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他身上带着沙漠的干燥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更多的是，属于他的、熟悉的冷香。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林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他去了哪里，只是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要把这些天的思念全部揉进这个拥抱里。

解雨臣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哭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林晚摇摇头，小声说：“我怕你回不来。”

解雨臣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会的。”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她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答应过你，会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一直在想，你发的那些消息。每一条，我都看了。”

林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解雨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她这些天发的所有消息，一条一条，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我说过，”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当真。”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皮肤上细微的沙粒感。

“你瘦了。”她小声说。

解雨臣轻笑出声，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有你在，我怎么舍得让自己太辛苦。”

他牵着她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风沙与危险都隔绝在外。

“我带了东西给你。”他走到玄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递给她。

林晚打开，里面是一块打磨得光滑的石头，上面用极细的刻刀，刻着一个小小的“晚”字。

“这是塔木坨的石头，”解雨臣说，“我挑了最干净的一块。”

林晚握着那块石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解雨臣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别哭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我回来了，以后，哪儿也不去了。”

林晚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她。

但她不在乎。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终于确信——

无论他走多远，无论他经历什么，他都会回来。

因为她是他的归处。

“解雨臣，”她小声说，“我爱你。”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也爱你，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