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场漫长的拉锯战。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那天夜里,林晚烧得迷迷糊糊,浑身发冷。她以为自己又要像过去那样,一个人扛着药罐子熬到天亮,可一睁眼,却发现床边坐着两个眼眶通红的男人。
谢连环的手紧紧攥着她冰凉的手指,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平日里沉稳冷静的声音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晚,别怕,我在。”
而吴三省则半跪在床沿,另一只手死死捂着她的手背,眼底满是血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晚晚,你别吓我……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这房子烧了给你陪葬。”
看着这两个为了她几近崩溃的男人,林晚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吴三省,”她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先把眼泪擦了,丑死了。”
吴三省一愣,随即破涕为笑,像个傻子一样把脸埋在她的手心里。
林晚转过头,看向谢连环,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谢连环,你也别绷着了。我答应你们……不跑了。”
那夜,窗外的雨下得很大,但屋子里的温度,却高得烫人。
婚后的生活,原本想象中的鸡飞狗跳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前所未有的和谐。谢连环负责家务,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林晚换下的贴身衣物都洗得干干净净;吴三省则在外经营杂货铺,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还成了十里八乡最疼老婆的“模范丈夫”。
他们谁也没有争谁是正牌,因为在这座老宅里,林晚就是唯一的王。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林晚在院子里浇花时,忽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她扶着墙干呕了半天。
正在劈柴的谢连环听到动静,斧头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脸色瞬间煞白:“晚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车去镇上!”
吴三省端着刚切好的冰镇西瓜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盘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光着脚狂奔过来,声音都在颤抖:“晚晚!你别吓我!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镇上的老中医把完脉,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两个紧张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男人,慢悠悠地开口:“恭喜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快两个月了。”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钟。
“当啷”一声,谢连环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吴三省则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头人,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夫,您说什么?喜脉?她怀孕了?还是……”
回去的路上,两个平时在村里横着走的男人,此时连走路都顺拐了。谢连环一路紧紧护着林晚的肚子,生怕她磕着碰着;吴三省则像个复读机一样,在旁边傻笑:“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林晚看着他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俩,能不能稳重一点?”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十月怀胎的日子里,林晚彻底体验了一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谢连环每天变着花样给她炖补汤,连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镇东头的桂花糕,他都能连夜骑车跑十几里地去买;吴三省更是辞了杂货铺的生意,天天守在家里,林晚稍微翻个身,他都要紧张地问一句:“老婆,是不是腰疼?我给你揉揉。”
到了孕晚期,林晚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连翻身都困难。
那个夜晚,林晚被肚子里的动静踢醒,刚皱了下眉,身边的两个男人同时弹了起来。
谢连环熟练地掀开被子,将她抱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手掌贴着她的肚子轻轻安抚:“宝宝乖,别折腾你妈妈。”
吴三省则端来温水,用吸管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一口,然后趴在林晚的肚子上,轻声细语地哄着:“小祖宗,你爹在这儿呢,别踢你妈了,你妈辛苦。”
林晚感受着肚子里的胎动,再看看身边这两个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世间最圆满的模样。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笑着说:“恭喜,是个大胖小子!”
谢连环接过孩子,平日里那双拿惯了刻刀、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抖得像筛糠。他低头看着怀里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晚晚……你看,他长得像你。”
吴三省则直接跪在了林晚的床边,把脸埋在她汗湿的手心里,哭得像个孩子:“晚晚,你辛苦了……以后我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林晚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看着这两个在村里呼风唤雨、此刻却哭得毫无形象的男人,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吴三省,”她轻声开口。
“哎!我在!”吴三省猛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谢连环。”
“嗯,我在。”谢连环也赶紧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林晚看着他们,眼底满是笑意:“你们俩……以后谁负责换尿布?”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我来!”
林晚笑了,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窗外的阳光洒在老宅的院子里,葡萄架下的风铃叮当作响。她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