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岁的林晚,拖着行李箱站在老宅斑驳的木门前时,刚好是梅雨季的尾巴。离婚协议书签得干脆,她只想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清静,却没想到隔壁那两户人家,成了她躲不开的劫。
隔壁住着两兄弟,谢连环和吴三省。
第一次照面是在院墙边。林晚正踮脚够晾晒的竹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小心”。她回头,撞进谢连环沉静的眼眸里。他穿着深蓝衬衫,手里还拎着刚从菜地摘的青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耳尖悄悄红了。
没过两天,吴三省也找上林妹子门来。他比谢连环外向些,手里拎着自家腌的咸菜,说话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林妹子,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喊我,我和我弟就住隔壁。”他说话时总不自觉盯着林晚笑,连谢连环在旁边轻咳一声都没察觉。
从那以后,老宅的清晨总飘着两股香味。谢连环会默默把熬好的小米粥放在她门口,吴三省则总变着花样送些时令水果。林晚起初有些无措,可看着两人笨拙又真诚的模样,心里的坚冰,竟慢慢化了。
林晚以为,只要自己装得足够迟钝,这场突如其来的“桃花劫”就会随着梅雨季的结束而烟消云散。可她低估了这两个男人的耐心,更低估了乡下邻里之间那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热情。
老宅的屋顶在连日暴雨后漏了水。林晚踩着梯子,正手忙脚乱地拿塑料布去盖瓦片,一抬头,就看见墙头上探出两个脑袋。
“林晚,你下来!”谢连环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可伸出的手却稳稳地护在梯子下方,生怕她摔着。
“是啊林妹子,放着我们来啊!你一个女人家爬那么高,万一摔了……”吴三省急得直拍大腿,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翻过院墙,稳稳落在林晚身后,一把将她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林晚撞进了吴三省宽阔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烟草味。她慌忙退开,脸颊微烫。谢连环见状,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递给林晚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擦汗,别吹风。瓦片的事,我来。”
“你下来休息,等下我们兄弟一起弄。”吴三省不甘示弱,也翻上了屋顶。
林晚站在屋檐下,看着墙头上并肩作战的两个男人。谢连环做事细致,瓦片盖得严丝合缝;吴三省动作麻利,时不时还探头下来,冲林晚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雨丝飘进屋檐,林晚拿着毛巾,忽然觉得,这漏水的老宅,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日子就在这样鸡飞狗跳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推进。
林晚是个闲不住的人,她开始收拾院子,种花种菜。谢连环是个手艺人,不知从哪弄来一堆木头,趁着林晚午睡的功夫,在院子里打了一套精巧的葡萄架。等林晚醒来时,他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磨木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岁月静好。
“喜欢吗?”谢连环没抬头,声音却放得很轻。
林晚摸了摸光滑的木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喜欢,谢谢。”
“林妹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吴三省风风火火地推开院门,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我熬了土鸡汤,给你补补身子!你最近种地太辛苦了,都瘦了!”
谢连环停下手中的砂纸,淡淡地瞥了一眼那锅汤,又看了看吴三省,语气凉凉:“吴三省,你妈让你回家吃饭。”
“我……我端给妹子我就回!”吴三省梗着脖子,把砂锅往石桌上一放,还不忘冲林晚眨眨眼。
林晚看着桌上那锅香气四溢的鸡汤,再看看旁边沉默不语却把葡萄架打磨得发亮的谢连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们俩,”林晚端起茶杯,掩饰般地喝了一口,“是不是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谢连环放下砂纸,眼神深邃:“谈什么?”
吴三省挠了挠头,一脸无辜:“谈什么?林妹子,你要谈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坐下。我有话说。”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林晚看着他们,目光坦荡,“但我刚结束一段婚姻,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想考虑感情的事。你们再这样下去,我们连邻居都没得做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谢连环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许久才开口:“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着你。”
吴三省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地看着林晚:“妹子,我不逼你。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太辛苦了,我想帮你。”
林晚看着他们,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却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乡下,还能遇到这样两份沉甸甸的心意。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林晚轻声说,“但我需要你们,做我的邻居,做我的朋友。可以吗?”
谢连环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好。”
吴三省也笑了,用力点头:“好!那以后,葡萄架归我哥管,鸡汤归我管!林妹子你只管享福!”
林晚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这场“桃花劫”,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
梅雨季终于过去了,老宅的院子里,葡萄藤爬上了新架,鸡汤的香气飘过墙头,两个男人的身影,成了她生命里最温暖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