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顾炼才到家,他不敢开大灯只将手机里手电筒打开照明,轻手轻脚地放下行李,准备简单洗漱时却看见宠物狗呵呵立起身正看着他。他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呵呵就回窝趴下了。他蹑手蹑脚地躺下,却听见身边妻子说:“回来了?”“睡吧睡吧,你睡吧。”他用嘴唇轻吻她的耳根,闻到一股淡香,令他安稳、令他贪婪。他忍不住将手、臂弯、身体穿过妻子丝滑的睡衣,轻拂着她同样丝滑的肌肤,直到用四肢将爱人包裹住才踏实。她的身体敏感了将丈夫推开,继而又翻过身仿佛一池春水钻进他的怀里。他的身体被点亮,沸腾起来。他用自己沸腾的身体将怀中的春水也沸腾起来。
六点半钟闹钟响了,妻子醒了。顾炼说:“没睡好吧,还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闹钟闹醒的。你还要倒时差吧,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瑜珈去。“她准备起床了。
“我也睡不着,你别急着走,陪我说说话。我告诉你,我看到媛媛的男朋友啦,比她小几岁,北大的在霍普金斯读博,小伙子人挺不错,就是没我帅。”他拉着妻子的手说。
她大笑起来,拿手指刮脸羞他:”我看她的朋友圈了,人家比你帅多了好不好,据说还上过电视节目,是北大的风云人物。你现在口语没问题了吧,在美国一呆就是二三个月。工作顺利吗?”
“都是工作,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中美贸易摩擦换不换总统都一个样,不是这一年两年能完的事,生意完全凭运气。美国的法律非常复杂,司法程序又长。不过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哥和你的那几位美国校友还是很给力,进展不大,方向还是找对了。媛媛现在心气太高了,非要拿下美国市场。下个月她还要我和她一起去,我拒绝了。我要留在家里陪你生孩子。让TA看着我的眼睛长大。不然孩子一出世先叫呵呵后叫爸爸了。“他伸手抚摸着妻子的孕肚闭着眼睛说。
“你真这么跟她说的?”
”自己有家小公司,小而美多好。非要向总部要求进军北美市场,这是要跟她二哥的欧洲市场争业绩呀。害得我们这帮人今年有大半年都在国外,太想家了不想干了。等孩子出世了,我就辞职在家带孩子。老婆养我,行不?”
“没办法,有人赚钱是为了养家,有人赚钱是为了名誉……媛媛也蛮辛苦的!我养你行呀,那我要先把今天的路演完成了,才有银子养你和孩子呀。”
“你让沈志强去做就可以了,挺着大肚子太辛苦了。”
“当年的第一笔投资是我主动上门找的人家,现在徐雪峰要给投资人汇报收益到现场调研的时候,我躲起来像什么话?这个PPT我已经预演了七八遍了,早就会背了,没什么问题的。换个人,我还真不放心。”
“又是徐雪峰,你能离他远点不?他现在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又是私募基金的首席投资官,正嘚瑟呢。要不你把PPT给我,我来,你在家休息。”他有点不高兴了。
“我可以,没问题的。”
顾炼抱着她不耐烦了:“你妈大老远过来照顾你,你人都不在家,你妈都对你有意见了。还是你妈说的对,你就是倔就是喜欢折腾。你看你非要去学金融,回来还是接你爸的公司,和你学的金融八竿子打不着;非要去考什么CFA,现在那张纸放在抽屉里睡觉;非要去美国留学,结果还是回来和我生孩子。你说你瞎折腾什么?”
“顾炼!!你混蛋!”她踢了顾炼一脚。
“注意素质!哪有你这样胎教的?你应该给孩子弹钢琴,说英语,说话要温柔。宝宝说话要像薛大夫那样温柔,那边医院安排应该没问题吧?”他对着她肚子里的宝宝说。
她轻抚着肚子说:“没问题,估计我生完孩子,她和老公就要去德国进修一年啦。我们宝宝赶得正是时候。”
“嗯,等他们回来,我们正好准备二胎。”他歪着脑袋逗妻子说。
她果然急了:“不行不行,是男是女就这一个孩子了。我看见晓菲被两个孩子读书搞得憔悴得不得了。哦,上次她突然问我,你们律所还需要人吗?”
“看把你吓得,好,一个就一个。“顾炼笑了闭目养神,“凭一哥和我的关系,怎么着也不会让晓菲开口的。你放心好了。”尤佳说的他知道,刚工作那会儿刘一航和他一样全国各地哪有案源就往哪儿跑,也是经常出差。两个孩子又小容易生病,后来老人也病了,夫妻两人都吃了不少苦。那段时间闹得要离婚了,据说两千字的离婚协议都拟好。最后刘一航家找人,让刘一航去了事业单位法务部每天早九晚五。顾炼劝过一哥,可以少接点案子没必要跳槽,这样以往积累的资源就地作废了。但刘一航觉得这样在律所没地位,加上他爸妈非要他换单位。现在的事业单位法务根本不受重视,刘一航又想出来。顾炼那边一般性的咨询都已经交给人工智能了,小案子没啥收入还要到处跑都是几个资历浅的年轻人在抢,收入高的几个大律师都是有案源积累的。这一行性价比没那么高,都是要熬的。刘一航几年没出庭断了前期的积累,出来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刘一航也清楚在犹豫没明说,顾炼也没问。
两个人似乎有聊不完的话,瑜伽没时间练了,尤佳吃完早餐匆匆开车去公司了。
顾炼睡到下午才起床,买好菜做好晚饭,站在阳台上等尤佳回来。夕阳正红,霞光漫天,江风携带水气轻柔拂面,远处高楼披光戴彩,楼群的缝隙中隐约看到长江大桥和江滩美景。此刻江滩定有善泳者畅游,善钓者垂钓。他想一会儿拉着妻子一起漫步江滩,欣赏“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最坏的时刻和最好的时刻都会过去,人们终将迎来无关紧要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