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异常

“人呢？”

待瑟纶德走回桌边，罗曼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看见桌上多了一张便签。

因为我旷课了，班主任给我发短信让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先走了TT

——罗曼

“…”

摇摇头，瑟纶德坐回座位上，继续按照之前的计划自习，虽然中途出了些小差错，但学习还是应当放在第一位的。

……

校图书馆门外，一个黑影躲在黑夜的影子里，似乎在蹲守谁。

突然，一只手搭在那人影的肩膀上，那是罗曼。

“呀，伊顿老师？好巧，你也在这里啊！”

罗曼一脸惊讶，看着身前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只是那人影并没有转过头去，对罗曼的问候充耳不闻，如同冷漠的陌生人一样。

“老师怎么不理我呀？”

“这可就没有意思了啊…”罗曼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却始终不变。

他搭在那影子肩膀上的手开始用力，一丝火焰从他的指缝间流过。

那身影像是发觉了什么，终于发话了：

“………嗯，真巧。”

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只见那人影终是转过了头，双目对上罗曼笑意满满的双眼，这人正是狄菲尼·伊顿。

罗曼松开抓着狄菲尼肩膀的手，向后退了两步，摊开手，冲他的老师耸了耸肩。

“你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你这个浑身恶臭的天使………哦不，已经是半人半鬼的路西法了………啊，天哪！那不成你跟着我们是因为你看上我的同桌？”罗曼语气十分夸张地说道。像是在肆意地恣睢，但语气里又带着几丝质询的意味。

“………”狄菲尼又一言不发了，他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罗曼，眼珠上满是红血丝。

其实在发觉身旁的人的身份后，他就有了逃跑的想法，然而罗曼早已对他施了禁锢咒，让他动弹不得。

罗曼仿佛没看见狄菲尼微微扭曲的脸，像是没兴趣装下去了，他放冷了语调，伸出手指了指伊顿，一字一顿地说：

“我劝你收起你的想法，无论是贪婪的欲望，还是什么邪恶的打算，都给我打烂了吞进你蠕动的恶心的胃里。你，还有反动派的其他臭玩意，你们不可能成功的。”

说完这番话，罗曼收回了术法，嫌恶地拍了拍大衣。

“你还是老实地当好你的班主任吧，我哥只是没去管你，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在人界乱搞，一旦发生什么事情，我会立即让你滚回去。”

丢下这句话后，罗曼双手插兜，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闲庭漫步地走了。

“…………你似乎很在意瑟纶德？”狄菲尼盯着罗曼的背影，突然咧开了嘴角，笑着说。

罗曼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冲狄菲尼笑了笑：“或许？”

说罢，罗曼转过身子，摆了摆手，离去了。

狄菲尼站在建筑物的阴影里，看着罗曼渐行渐远的身影，始终沉默不语。最终，他侧头望了一眼图书馆敞开的大门，一只手抬起，打了个响指，整个人随即消失在了原地。

……

瑟纶德站起身，收拾收拾了书包，他发现自己刚才的学习有些心不在焉了，因此他决定还是先回宿舍。

走到图书馆门口，瑟纶德皱了皱眉。

他嗅到了一些味道，那是让他感到熟悉的味道。

人界来了恶魔？他有些疑惑。

还是在图书馆门口附近留下的味道…留下了痕迹，看来实力不强，亦或者是因为有多个恶魔曾经蹲守在这里……看来我很大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游乐场的异状也许也和这位蹲守的恶魔有关…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苏丽底金出叛徒了？

瑟纶德思索着。

味道闻起来像是那个人刚走不久，其中的恶意很浓郁，看样子好像是爆发了一场小型战斗。而且并没有灵气留存，那就不是天使和他对峙，而是人类或者恶魔…有点不好办啊…

他看向了手里的《真相》，这本书上的味道和那里出奇的一致。

不过他早就明白这本书记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也无所谓有关它的疑点是多还是少了。无论是谁对他心存恶念，既然留给了他与97事件相关的线索，他就必须冒险一试。

终于有了线索，他不希望再等了。

我是愈使，普通的精神攻击应该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在读之前，我还可以先对这本书进行净化。决定了，回去就先做净化仪式！瑟纶德想，他对阅览这本书有了些把握。

他加快了步伐，奔向了学院公寓。

……

夜的寂静，像一盏孤灯，将银河的星辉点燃。注①

罗曼漫步于学校外的克洛尔溪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走到这里，但回过神来后，自己已经翻出学校的墙，到达克洛尔溪边了。

已是夜色，溪水倒映着皎洁的月光，水波荡漾，浮光跃金。

罗曼索性坐在了溪边的草坪上。

他抬起头，看见如练的月华，黑色的瞳孔中是明亮的月。他心底忽然生出了些许不真实的感觉。

……狄菲尼·伊顿为何要躲在图书馆，即使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也要观察我们？莫不是新来的德伦有什么特别之处？罗曼垂下眸，思索着。

其实，自从他和瑟纶德初次见面后，他的直觉就告诉他——他见过这个人。

但是他分明对这位新同桌一点印象都没有，可在隐隐约约的片段式记忆中，自己已经和他非常要好了。

在瑟纶德搬到他的宿舍中后，这种古怪感愈发明显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金发蓝眸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说着自己听不明晰的声音，而又忽然笑起来，拉着他走到了一片海边，浪花拍打着滩涂，他们就这样走呀走，在沙地上留下两个人的脚印。

后来他缓缓转醒，他的室友正好在宿舍里忙活着，于是那梦中模糊的身形就站在他附近的室友渐渐重合。

罗曼感到非常的讶异，同时也警觉了起来。

……心理暗示？亦或者是蛊虫？他想着，为此他对自己做了一次检查，却什么也没发现，只得和这份古怪的记忆暂居一躯。

罗曼注视了天上的月亮许久，才将内心的纷杂复扰暂时平息，接着，他起身，向阿特拉斯学院的方向走去。

注①：选自泰戈尔《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