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图书馆

一回到家，瑟纶德便疲乏地躺在床上睡着了。周天一整天，他都忙碌与写作业和查资料。

忙到周一，他又投入进了一整周的学习生活里。

……

周四的晚上，瑟纶德坐在床上，放空了大脑。他已经跟班主任伊顿请好了晚自习的假，准备今晚做近期的调查总结。

校园里的生活平淡得可以挤出水了。瑟纶德心想。

事实证明困意是会传染的，每次罗曼趴在课桌上酣睡时，瑟纶德也总是受到睡魔的侵扰，头一点一点，只能强撑着让自己不趴下去。

课几乎都没听进去啊…想到这，瑟纶德感觉有些不爽。

也罢，反正是学过的课。

宿舍里，瑟纶德起身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去图书馆借阅一些书自己继续天界的课程。

他忽然感觉右眼重重地跳了一下。

打开门，他与罗曼四目相对。

罗曼惊讶地看着他收拾书包，指着他的包，问：“你这是要去哪？待会还要晚自习。”

“晚自习我请假了。我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我也要去。”罗曼说，似是觉得不太合适，于是又补上一句，“晚自习太无聊了，与其睡觉，我还不如跟着你。”

瑟纶德盯着罗曼，眼前的人的想法他总是捉摸不透，嘴里缓缓吐出：“……行。”

……

阿特拉斯学院的图书馆拥有极丰富的藏书供人们阅读——不仅是本校的学生，还有许多拥有该校借阅通行证的人们前来这个图书馆学习。

这座图书馆有三层的高度，外观以西式古典花纹为主，整体呈对称式，东南西北角是高大的罗马柱，这让整座图书馆的外形富有美感又不失肃穆。

直到上一刻，瑟纶德还觉得罗曼是个骄纵的、不爱学习的纨绔子弟。

但现在他不觉得了。

图书馆里，他翻开书，罗曼坐在他旁边，凑过头来，惊讶地说：“数列是高三的内容啊…你学这么快？”

“嗯，我之前所在的学校教书进度比较快，所以这里老师现在讲的课我都学过了。”瑟纶德一边阅览着《要素数论》，一边点点头。

“哇……其实我数学学得不赖，你有什么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们也可以一起讨论。”罗曼发出感叹，缓缓说道。

高三数学…不赖…？

？

瑟纶德猛地转头看向罗曼，上下打量着。

他不是…不爱学习的少爷吗？瑟纶德震惊地想，控制着自己不把情绪流露出来。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确实是误解了罗曼。瑟纶德想。

他本以为罗曼仅仅是对历史感兴趣而已，毕竟在课上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个爱学习的人。

是啊…我不应当仅凭一个人的表现就草率地界定一个人的层次的……瑟纶德对此进行了认真的反思，他发觉自己还是不够成熟，谦逊的外表下隐藏着他骄傲的灵魂，这使得他看待某些事情还是会有些自大。

见瑟纶德发散了思维，并没有作出回应，罗曼勾了勾唇角。

随后，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冰冷，目光上下打量着瑟纶德，似乎要将他皮囊下的灵魂看穿。

瑟纶德的灵感发觉了一丝危险，于是他迅速回过神来，就看见罗曼的眼神透露着温和的笑意，他看见罗曼的嘴里吐出几个字：

“怎么了？”

同学，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嘛…瑟纶德在心里掺了一嘴。

接着，瑟纶德敏锐地察觉出罗曼的眼中又暗含了几丝诡谲。

“没事…我想到了些有的没的。”他赶紧扭过了头去，选择忽视了那股令他不自在的视线，尝试静下心来开始阅读《要素数论》。

晚自习时的图书馆极少有人在，二人间的沉默仿佛要将时间定格。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瑟纶德其实有些看不进去书里的内容，他的灵感提醒着他，身边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令瑟纶德感到毛毛的。直到罗曼移开了目光，那种诡异感才终于散去，瑟纶德轻轻“吁”出一口气，书中的文字终于鲜活起来，将他拉进了数学的世界里。

……

瑟纶德合上课本，吐出一口气：“呼…”

罗曼后来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历史区那块地方，在听到瑟纶德的声音后，他转头看了过去：“你看完了？”

“嗯，我准备尝试做点题。”瑟纶德从包里掏出了准备好的题集，拿起笔，开始做题。

“……”罗曼没有继续说话，扭头继续盯着历史区发呆。

…

第十二题了。瑟纶德兴奋地想。做题很顺利，这令他十分欣喜。

在草稿纸上算了许久后，瑟纶德终于是得到了答案，参考答案印证了他的正确。

但他有些不满意。

太慢了…瑟纶德想。他决定去问问罗曼的思路。

“罗曼。”

“嗯？”

“你可以看看这题吗？我觉得我自己做的过程太麻烦了，想问问你有没有更好的思路。”瑟纶德将卷子递给罗曼。

“好——”

砰！

突兀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是书本落地的声音。

瑟纶德沿着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发现竟然是历史区。

令他有些在意。

“那个…我去看看。好像是书掉了，我去把它捡起来。”瑟纶德对罗曼说罢，起身向历史区走去。

“嗯。我看看题。”罗曼没有抬头，却在瑟纶德转过身后盯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瑟纶德进入了历史区。

尽管四下无人，他却闻到了邪臭味。

浓度惊人，像是动了杀意。

人？还是恶魔？瑟纶德有些紧张，攥紧了拳头。

他环顾四周，只能感受到死水般停止流淌的、粘稠的空气。

没有动静，已经走了吗…？瑟纶德疑惑地想。

邪气的味道令他有些恶心。为了让调查不受影响，他借着书架的掩护，悄悄地召出头上的光环，将它取下拿在手上，既可以充当光源，也可以驱散附近的邪气。

感受到灵气萦绕在身旁，瑟纶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书架旁的地面上散落着许多书籍，瑟纶德将他们一一捡起来放回了架子上。

只是有一本书让瑟纶德犯了难。

“奇怪…”瑟纶德喃喃自语。

他的眼前是一本老旧的精装书，尽管外壳已有些泛黄，但是依旧能从考究的外表得知该书从前的精致，不过另瑟纶德感到疑惑的并不是它的样式，而是这本书的名字——是用花体字勾勒出的“真相”两字。

这似乎并不是历史书籍应该拥有的名称吧？

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的想法，瑟纶德翻开了这本书。

扑面而来的邪气令瑟纶德眼前一黑他的，脚步变得虚浮，只好靠在身后的书架上。

书中以古代天境流传下来的古体文字——塞蒂赫文写着：1897年的真相。

瑟纶德瞳孔剧缩，翻开后面几页，除了寥寥几句用同样的塞蒂赫编织成的话，均是空白。

声响，邪气，密语…

简直像是故意展示给他看的。

尽管知道有诈，但是瑟纶德还是决定将这本书带回宿舍研究。

好不容易出现了与那起事件有关的线索，还明晃晃标着“真相”二字，他定然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