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民警轻轻递上一包纸巾,待谢柔嘉的情绪稍稍平复后,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
谢柔嘉在我上小学那年,父亲因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离开了我们。经过法律程序,家里最终获得了120万元的赔偿金。同年母亲抑郁而终……
谢柔嘉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在努力克制着内心汹涌的情感。
按照法律规定,第一继承人的顺序为配偶、子女和父母。母亲已驾鹤西去,120万元的遗产谢柔嘉和姐姐每人得到了50万元。
考虑到奶奶年事已高且要担起抚养两个未成年孙女的重担,剩下的20万元又分配给奶奶作为她的生活保障。再加上谢长生生前也为梁有娣留有钱财,梁有娣手里便有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存款。这些年来,叔伯们对这笔钱虎视眈眈,始终未曾放弃过窥探之心。
“太不是东西了!为了钱竟然能对母亲和至亲的侄女逼得走投无路。”听罢,苏警官也有些为她愤愤不平。
谢柔嘉很少在别人面前提起自己的家庭,十一岁家里突遭变故,仅一年之间,父母相继逝世。只留下她和姐姐两个人相依为命。
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于谢柔嘉而言,就像是一场漫长而黑暗的噩梦,满是酸楚与痛苦。她不愿意再去触碰,不愿意再去回忆,只盼着那些过往能随着时间的长河缓缓流逝,渐渐消散在岁月的深处。
苏警官的询问还在继续。他们这算民事案件的家庭财产纠纷,派出所也只能起到一个从中调解的作用,最后还是要看谢柔嘉和谢水生双方的态度。
“谢小姐,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你核对一下笔录内容,确认无误后就签字按手印吧。”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苏警官结束询问,把旁边警官所做的笔录递到她面前。
——
谢柔嘉和大伯谢水生调解没成功。
苏警官好心告知谢柔嘉,后续谢水生还来闹事儿的话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律途径来解决纠纷。
下午三四点钟,随着警车一同抵达派出所,谢柔嘉忙碌了整整半天。等她终于从派出所里走出来时,夜幕已悄然降临。
“柔嘉,你真是跟你那个死人爹一个性子,都是一家子犟骨头。”一个沙哑且透着沧桑的声音,仿若从岁月的深处幽幽传来。就在谢柔嘉从派出所出来的瞬间,从派出所牌子投下的那片阴影之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江浙口音,像是被风雨侵蚀多年的老物件,发出的沉闷声响。
谢柔嘉心中早有预料,她清楚地知道谢水生并未离开。她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警惕,冷冷地问道:
谢柔嘉你又想要什么?
“我说得很明白了,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老家房子。”谢水生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嗽了一声,那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伴随着咳嗽声,一口浓痰涌上他的喉间,他却毫不在意地随意吐在一旁,那副模样尽显粗俗与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