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别天心头一震。关于这位妹妹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始终如同雾里看花般朦胧不清。她那冷若冰霜的性格,寡言少语的作风,让她常常独自一人隐匿于深宅大院之中,即便是对待自己这个血缘至亲的哥哥,也只余下一份淡淡的敬重,却从未有过半分亲密之感。对于这一切,晏别天早已见怪不怪,毕竟在整个晏家之中,又有谁愿意主动接近他呢?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一向少语的晏家独女,并非表面上那样超脱世俗。他本应更早发现,既然身负晏姓,便注定了她的非凡之处。“那么,顾剑门公子呢?”百里东君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转向那位如同石雕般静立不动的顾剑门。
顾剑门缓步上前,与晏琉璃并肩站立。“这场婚宴对我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无论晏琉璃是否出嫁,都与我无关。今日,我只有一事相询。”顾剑门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转向不远处的顾五爷,“三叔,您曾说,大哥是因为染病而去世的?”
“确实如此,大哥染上了不治之症,为了防止疫情蔓延,他的遗体被立即火化,骨灰至今还安放在后院。可是,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具遗体又该如何解释?”“更不用提那胸前清晰可见的剑伤了!”顾剑门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如火山般喷薄而出,他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宴琉璃言辞恳切,语气中饱含深情,仿佛那躺在棺木之中的青年真是她此生挚爱。卿卿微微摇头,似乎被糕点噎住了喉咙,再次轻啜一口清茶。然而,现场大多数男子却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在他们看来,女子往往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当然,这并不包括那些尚未经历世事磨砺的少年们,他们依旧保持着那份纯真的信念,认为世间确实存在着能让人生死相随的爱情。
卿卿自然也信,但她绝非那等随波逐流之人。此时此刻,她的目光中不仅有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更添了一抹新的身影。黑衣黑笠的剑客怀抱长剑,静默无声。忽然间,他感到一阵异样的目光自腰间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那遮面的黑纱斗笠之上。
作为习武之人,他的感官异常敏锐。剑客微微皱眉,侧过头去,试图寻找那道目光的来源,却只见人群熙攘,无从分辨。墨晓黑的斗笠轻轻一动,雷梦杀的眼眸顿时一亮。“你也觉得不对劲吧?顾晏两家已经快要大打出手了,留在这里不仅毫无益处,反而可能丢掉性命。
西南道的其他势力又不是傻子,可偏偏这群人却固执地待在这里,时而傻笑,时而装模作样地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打起架来更是花哨得像开屏的孔雀。依我看,这里必定有隐情。”
雷梦杀一心要压制柳月和洛轩的锋芒,主动承担起了送棺材的重任,却忽略了同行的墨晓黑向来沉默寡言,犹如锯嘴葫芦般难得开口。
雷梦杀本是个滔滔不绝的话痨,此时见墨晓黑终于有了些许反应,便迫不及待地将心中的发现倾巢而出。“嗯。”斗笠下的墨晓黑仅以一个字回应,语气冷淡至极。
雷梦杀的眼神更加明亮了,平时即便无人搭腔也能自娱自乐地说个不停,如今有人回应,更是如鱼得水,口中顿时滔滔不绝,话语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