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猛然一拽左手,随即骤然松开,漫天飞舞的细剑瞬间失去控制,宛如暮春时节的细雨,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紧接着,他身形一展,剑光闪烁间已跃至半空,直扑向顾剑门。
然而,面对如此猛烈的攻势,顾剑门却出乎意料地停止了一切动作,仿佛体内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被抽离。他缓缓将手中名为“月雪”的长剑插入地面,随之半跪于地。在这静谧的时刻,苏暮雨的剑尖稳稳地抵住了顾剑门的额头。
“公子!”李苏离情不自禁地高声呼唤,正欲挺身而出。顾剑门轻轻摆手,制止了他的冲动。“细刃纷飞,杀机降临时恰似暮色中的细雨。你虽身为暗河中冷酷无情的刺客,但你的剑,却蕴藏着唯有真正的剑客方能拥有的那份剑意。”
顾剑门微微颔首,眉宇间的疲惫之色愈发明显。苏暮雨忽然轻叹一声:“公子从一开始便未曾打算与我们合作吧?”顾剑门低头沉默不语。“那你为何还要逼我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呢?”苏暮雨追问。“
若我说,是因为兄长的死,让我被困于此地无法离开,内心极度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你的剑,是否就会落下?”顾剑门撑着剑,缓缓站起身来。苏暮雨微微一怔,随后轻摇螓首,后退一步,用力将手中的长剑深深插入泥土中。“这是我所能展现出的最大诚意。”
苏暮雨说道,“倘若公子改变心意,只需将此剑掷出院外,我的同伴们便会有所察觉。”我们会在此等待公子七日。说完,苏暮雨轻轻一拂手,十七柄细剑仿佛受到召唤,整齐划一地汇聚一处。他以那隐于无形的细丝为引,逐一将剑缠绕于腰畔,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整理好衣襟,紧了紧身上的长袍,他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顾剑门的目光凝重了几分,沉声问道。苏暮雨微微一笑,声音依旧诚恳而坚定:“本当无名无姓,但公子既已垂询,我自当相告。我名为苏暮雨。”言毕,他向着顾剑门深施一礼,身影渐渐隐没于夜幕之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剑气与未尽的余音。
李苏离凝望着那渐行渐远、终至消散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苏暮雨是如何如轻烟般悄然离去,一如他初次出现时那般神秘莫测。然而,那人影终究如同被绵密的雨帘吞噬,不留一丝痕迹地隐没于雨幕之后,只留下无尽的谜团与遐想。
顾剑门似乎看穿了李苏离的心思,缓缓开口:“暗河三家之中,慕家独步诡道秘术。这苏暮雨能现身此处,单凭一己之力绝难成行,墙外必定有慕家的同僚为他护持阵法。至于那些诡谲莫测的秘术,若想不明白,便不必过于执着了。”
“公子!”李苏离眼底涌动着深切的忧虑,声音中带着几分急迫,“对于那人的所言,我们究竟该如何是好?”顾剑门轻轻抬手,制止了他进一步的询问,目光如同静谧的湖面般平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缓缓收回手中的长剑,轻拂过衣袖,细致地整理着身上的长袍,语气沉稳而有力:“我们的敌人固然凶残,但那些暗中交易之人,更是阴险狡诈,犹如潜伏在暗处的恶鬼,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