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苏暮雨的步伐缓缓逼近,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水花,然而他的脚步却是如此轻盈,仿佛连一丝声响都不愿打破这份宁静。此刻,唯有雨珠敲击伞面的声音,在四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苏暮雨一步步靠近,而顾剑门却似乎浑然未觉,只是轻轻举起酒杯,悠然地品尝了一口。终于,李苏离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虑,快步走向门口。油纸伞轻摇,伞下的面容苍白至极,岁月似乎在他脸上失去了痕迹,让人难以猜测他的真实年龄。
他的眼神淡然,表情平静如水。然而,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轻轻扫过李苏离时,一股锐不可挡的气势猛然爆发,犹如一柄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但这股压迫感仅存片刻,紧接着,男子嘴角微扬,一抹温和的笑意浮现,整个人瞬间被一种儒雅之气所包围,宛如一位温文尔雅的贵族公子。
李苏离心头猛然一震,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手中的长剑不由自主地指向那神秘男子,声音中带着几许颤抖,厉声喝道:“站住!”闻言,苏暮雨依言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距离大厅门户仅三步之遥的地方。他轻轻抬头,嘴角挂着一抹淡然而又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李苏离,径直落在了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美酒的顾剑门身上。
此时,雨势愈发猛烈,仿佛无数愤怒的野兽,肆无忌惮地撞击着那把孤独的竹伞。顾剑门缓缓放下手中温热的酒杯,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里更显清澈:“原来是暗河的贵客大驾光临寒舍。苏离,切勿失了礼数,要一起喝一杯吗?”
苏暮雨的声音犹如夜风轻拂过竹林,带着几分温柔却又不失坚定:“多谢公子美意,但还是不必了……”他的话语虽婉转,但立场却异常明确。顾剑门凝视着苏暮雨,语气沉稳有力,字字铿锵:“贵客这是信不过我顾剑门吗?”
面对如此质问,苏暮雨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真诚:“若说在这北离之地还有谁能赢得我们暗河的信任,那必然非公子莫属。”顾剑门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缓缓启唇:“江湖上谁人不知,暗河乃是一道不可触碰的禁忌,每一步都伴随着鲜血与死亡。
即便如你们这般令人生畏的刺客组织,也会寻求盟友吗?”苏暮雨微微点头:“公子过誉了,即便身为刺客,我们也并非孤魂野鬼,同样渴望友情。”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我们选择公子,是因为相信您能在某些方面给予我们支持;而我们暗河,也将尽全力为公子效劳,携手共创辉煌。”
顾剑门仰头凝视着那交织成网的雨丝,心中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苦涩与哀愁,轻叹道:“原来暗河所谓的友谊,不过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罢了。”
“这样的关系,难道不是更为稳固吗?”苏暮雨目光深邃,反问道,“公子您本该拥有众多朋友,可如今他们又身在何处?”顾剑门微微摇头,眉宇间尽是无奈:“他们的去向无关紧要。
苏暮雨说到,公子的兄长,性格恬淡,从不涉足争斗,却仍难逃厄运,在远离家乡三百里的八别城外不幸遇害。那些敌人不仅针对你兄长,现在,连你也不放过,他们已经将刀锋指向了公子。”
苏暮雨语气沉重地补充道:“正因为如此,暗河才派出最优秀的刺客来支援凌云公子,誓要让晏家有去无回。”“兄长待我胜似父亲,此等深仇大恨,我定要亲手了结!但我绝不会依赖暗河的力量!”顾剑门的声音坚定而决绝,说完便猛然将手中的酒坛掷出,带着愤怒与决心,径直朝苏暮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