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什么动静吗?”
凌久时走过来,才发现这些人压根没在管门里面的动静,一个个掩耳盗铃般,眼睛盯着门,但耳朵却听着别处的声音。
“啊哈哈哈,那个门太厚了,没听着,是不是啊哈哈哈……”
“是啊是啊,门太厚了。”
“这门可真是个好门啊哈哈哈……”
众人偷听被发现,忙尴尬地干笑两声,心虚的眼神左瞟右瞟。
凌久时昂了一声,故意道,“门太厚了,没听清啊。”
众人又连忙点头,看着凌久时一脸不信的表情,又纷纷抿嘴憋笑。
实在是憋不住了,黎东源挠挠额头解释道,“主要是,这里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了,你俩声音再小,我们也能听着,不是故意偷听的,对不对?”
谭枣枣忙不迭点头,“对对对,黎哥说得对,下回你俩调情要不想让我们听见,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僻静无打扰。”
“什么啊,什么调情,瞎说什么啊。”凌久时慌乱地反驳,无语中又透着一丝娇羞。
“小橘子,这话说得不错,我爱听。”阮澜烛笑脸盈盈地走过来,拍在凌久时的肩膀上,冲谭枣枣赞扬道。
“啊?为什么是橘子?枣枣姐这名,起码也该是小枣子吧?”程千里突然在旁边来了这么一句。
阮澜烛嘴角笑意顿时僵住,凌久时凑巧也在这时偏过头看他,眼神仿佛在问:是啊,为什么是小橘子?
阮澜烛看着凌久时的眼神,又看了看其他人,都是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他的眼底有一瞬间划过几分落寞,随后又扬起笑容,故作轻松道,“随便起的,小橘子比小枣子好听,不是吗?”
“我也觉得小橘子好听,随便啦,阮哥想叫啥叫啥。”谭枣枣乐呵呵地笑着。
其他人也对这个小插曲没太过放心上,乐呵一下就过去了。
但凌久时却眼尖地捕捉到,刚才阮澜烛闪过的一丝落寞,他很想问阮澜烛怎么了,但又不知如何问起,怕这么一问,会触及他的伤心事。
索性还是再等等吧,至少眼前不是问这个的合适时机,思索再三,凌久时还是暂时把这个担心和疑问给压在心底。
“等下,我好像听见脚步声了!”黎东源作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果然,没两秒,铁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他们见状忙慌乱散开,闪到门的两边,屏住呼吸看着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一位身穿一身黑,外披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踩着锃亮却沾着点点血迹的皮鞋,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出来后四处观察两眼,又拂了拂衣袖,简单整理了着装。
又从兜里掏出纸来,将皮鞋上那抹血迹嫌弃地擦了擦,然后往门里面轻蔑地看了一眼后,便快步离开,还将纸随意丢弃在走廊里。
此番操作,令众人厌恶至极,纷纷对他嗤之以鼻。
“呸!什么衣冠禽兽,还穿着白大褂,简直是对这个行业的侮辱!”谭枣枣对着离去的人呸了一声,狠狠愤慨道。
“走吧,进去看看吧。”凌久时对众人道,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迹,凌久时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视线从地上缓缓移到血迹的源头,那个被鞭打、被折磨到几乎剩着最后一口气的人。
此刻的那个人正无力地垂着脑袋,奄奄一息地跪在地上,双手被冰冷的铁链牢牢吊着,满身的伤痕触目惊心,令人咋舌。
凌久时有些不忍直视,眼眶里慢慢蓄起了泪花。
就在泪水快要决堤时,一双手从脑后伸出来挡在他眼前,替他隔绝开这惨不忍睹的场面。
“别看了,凌凌。”阮澜烛柔声道,饶是狠厉的他,见到这个场面也止不住的叹息。
“天呐,这还是人嘛,怎么这样啊!”两个女生一进来就被这个场面给震慑到惊呼。
黎东源连连摇头,怒骂道,“简直就是畜生!哪有这么折磨病人的。”
程一榭走到铁链旁边,想给他松开。没想到,手刚碰到链子就一下扑了空,他错愕道,“怎么会?”
不相信的他又试了一遍,结果还是扑空,根本抓不到链子。
“我来。”谭枣枣见状,也连忙跑过去试着抓铁链,结果一样扑空了。
阮澜烛全程盯着他们的动作,见他们碰不到铁链,不禁眉头紧锁。
他放下手,见凌久时的情绪缓和一些,对他说:“凌凌,我过去看看。”
凌久时颔首,他便迈腿朝铁链走过去。
同样的,他也没有碰到铁链。
“不对啊,我们不是可以碰这里的东西吗?为什么现在碰不到这条铁链?”程千里见状纳闷道。
对此,阮澜烛等人也没有头绪,只能对着铁链来回思索。
凌久时整理好情绪后,又重新抬头望过去,结果不经意间,瞥见那人肩膀上露出的一抹红,他有些惊讶,“一榭,你离得近,你看看他肩膀上的是什么?”
程一榭闻言低头凑近那人,眯着眼仔细观察,“好像……是个胎记。”
胎记?凌久时喃喃低语,脑海里忽地浮现了一个画面。
霎时,他瞪大眼睛看着一榭,激动地问出口,“是红色月牙形的吗?”
“好像……”程一榭见这个方向看不清楚,又将身子调转了一个方向,“好像有点像。”
“怎么了?凌凌。”阮澜烛见他这么激动,疑惑道。
“如果是的话,那我好像知道我在哪见过他了。”得到答案后,凌久时登时冷静下来,声音听着有些哀伤。
“在哪?”
见大家都看他,他垂眸看着地上的血迹,解释道,“那个追我们为首的丧尸。”
“啊,什么?!”谭枣枣诧异道。
“难怪我见这张面孔有些眼熟,他的肩膀上也有这个形状,当时猛地看见觉得有些扎眼,就留意了一下,没想到……”凌久时回忆起那个丧尸的面容,不禁惋惜道。
“怎么会这样……”
众人听完后,一时间都面露同情,流出伤感之意。
“这样一来,就很好解释了,我们为什么碰不到铁链。”阮澜烛正色道。
“为什么?”程千里问。
“不是我们碰不到铁链,而是这里本就不是正确的时空,他成为丧尸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我们已经见到过了。所以我们无法解救他,自然也就没办法触碰到这条铁链。”
“原来是这样。”
“他应该是被折磨,然后被强行注射某种药物才会变成那样的吧?”卢艳雪怜悯道。
“看这样,应该是和这间疗养院有关,和这里的人……或者说和刚才的人,脱不了干系。”黎东源出声回她。
凌久时走过去到那人面前,缓缓蹲下,眼里多了些哀伤,看着那人半睁不睁的眼睛,看着他满身的伤痕,心痛不已。
“你一定很痛苦吧,本以为这里可以拯救你,却没想到,他们都是一群吃人的恶魔。”
以为是救赎,没想到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