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振翅之时08

柏茶这时转过身来，手里的可乐罐已经空了，铝壁外侧的水珠正沿着她指腹的轨迹缓慢滑落。

她把它放在窗台上，指尖在罐顶边缘轻轻打了个转——那一圈旋转像一枚正在被画完的句号，边缘完整，力度均匀。

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变化，像一面已经被风抚平的水面，但在她目光落向孟艺的那一刻，那道视线在孟艺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拍。

就像是那枚已经画好的句号之后，还有一行没有写上去的注脚，正在被她用目光的延长，安静地完成。

那句话的尾音在空气中完全散尽之后，孟艺嘴角那道弧线还维持着原本的形状，却不再继续向前延伸，像一只被短暂暂停的钟摆，停在它该停的位置上。

她的眼睑微微抬起，目光越过两人之间那段被阳光切割过的空气，大约三步半的距离，正好够让视线在到达对方之前先经过一段被光填满的空间。

窗台的光线从柏茶身后斜切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那道影子的末端沿着地板的纹理延伸，抵达孟艺膝盖前方大约一只手掌的位置后停了下来。

那道影子的边缘正好与地板上一道木纹的走向重合，像是有人提前在那里画好了一条线，等着某个对话的片段自己走到线的这一侧来。

柏茶的表情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粒极小的石子从侧面擦过，边缘泛起一道来不及扩散的细纹。

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接，那一下的意外没有被语言接住，也没有被她自己按回去，只是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一拍，像一个原本已经合上的抽屉，被从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又自己关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