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可乐罐放在膝盖上,用手背擦擦嘴角)对了孟艺,你们学校那个文化节搞完了没?

我之前听你说你们班要演话剧来着?
(点点头,脸上浮起一点笑意)是啊,上周五刚演完,累死了,排练了快半个月。


演的什么?《雷雨》?《茶馆》?
没那么正经,我们班一个同学自己改编的,叫《公主与豌豆的第十八个版本》,就是恶搞童话那种。


(笑出声)什么鬼啊,公主呢?谁演的?
额,我……

(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后颈)我演的公主。


(猛地坐直身子,眼睛发亮)真的?!你穿公主裙了?有没有照片?快给我看看!
(放下可乐,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手机,滑了几下递过去)就这张,后台拍的,妆化得特别浓,跟猴屁股似的。

傅蕊接过手机,两只拇指在屏幕上向外一划,照片像一张被展开的地图,细节从模糊中浮现出来。
她凑近了些,嘴角的弧度跟着画面一起被拉大,直到整张脸都被笑意撑开了,像一只被拧开的、藏了很久的蜜罐,甜气正沿着边缘往外冒。

哪有,明明挺好看的啊!

话说你们这光打得也太亮了吧,这裙子是不是白色的?纱纱的那种?好仙啊!
裙子是道具组租的,袖子大得我抬手都费劲,演到一半还被自己裙摆绊了一下。


(笑得肩膀抖)真的吗?那观众笑了没?
笑了,而且是全场爆笑。

其实本来那场戏就是设计成公主摔跤的,我那不是摔,是真绊的,结果效果反而更好了。

柏茶一直没说话,像一株被风定住的草茎,安静地站在窗台边沿。
这时候她慢慢转过身来,动作像一枚被轻轻推回的钟摆,从某一处被悬停的时间刻度上,缓缓折返。
她靠在窗框边,肩膀抵住木质的边框,手指轻轻扣着可乐罐的拉环。
金属与金属之间发出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叮叮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敲击一面极小的钟面,正在为这个沉默的下午标注一段尚未被命名的节拍。

公主啊……

(目光从窗外移到孟艺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意味)那这角色确实挺适合你的,不用怎么演,站着就行。
房间里的空气像一根被忽然拉直的悬索,微微僵了一瞬,所有原本松散游弋的分子都在那一瞬间找到了各自的位置,不再流动。
傅蕊的笑容像被风截停在半途的叶片,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却已经不再向前推进。
她抬眼看了柏茶一眼,又转向孟艺。
那道目光像一枚被轻轻抛出的石子,在两人之间弹跳了一下,还没落地,就已经带起了整间屋子正在收拢的安静。
(停了一秒,笑了一下,把手机拿回来锁屏放在床头柜上)那倒也不是站着就行。

公主也是主角之一,词儿挺多的,有一段两分钟的独白,我背了好几天才顺溜。


(喝了一口可乐,声音从铝罐边沿透出来)独白啊?背的什么?王子你快来救救我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