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振翅之时05

柏茶没有接话，她嘴唇的缝隙还维持着张开的弧度，像是某个回答还在齿间犹豫着没有出发——走廊里的脚步声已经先一步抵达了她的听觉范围。

鞋底与地砖的接触声均匀而明确，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近一些，间距固定，节奏稳定，像是有人在用一种不需要赶路的速度稳步靠近。

之间夹着易拉罐碰撞的细响，金属罐身互相敲击，发出断续而清亮的短音，像是脚步的间隙里被塞进的装饰音。

那组声音正在沿着走廊向这扇门的方向持续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完整，像是正在用声音的密度，一点一点地填满刚才那段没有被回答填补的空白。

孟艺端着三罐可乐走进来，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锁舌入槽的咔嗒声像一枚被收起的句号。

阳光已经从窗台退到了地板正中央，在木面上铺开一块暖黄色的方形光区。

三人的影子被斜斜地拉向同一个方向，在光区边缘相遇、交叠、彼此穿过，像三枚被同时按下的印章，落在同一张纸的不同位置，却在那一片交叠的暗色里，短暂地共享了同一片轮廓。

柏茶的指甲沿着拉环边缘的缝隙卡进去，指腹用力向上一抬，金属片弹开的瞬间发出一道短促而清亮的脆响。

紧接着，罐内积聚的气体从裂口处喷涌而出，嘶嘶声像一小段被解压的电流，正在迅速释放。

她端起罐身凑到唇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舌面滑向喉咙，气泡在口腔中噼啪炸开，留下细小的、酥麻的触感。

她咽下去，罐身离开嘴唇，指腹还贴着冰凉的铝壁。

窗外在这时穿过一阵风，香樟树的叶片被整片翻动，发出持续而绵密的沙响，从近处推向远处，又折返回来，把房间里的安静接过去，铺平，再还回来。

三个人各自握着冰可乐，铝罐外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罐身的弧度缓缓滑落，在指尖留下一圈潮湿的凉意——

那种凉意像一枚被按在皮肤上的印章，在每个人手心里留下短暂而清晰的印记。

傅蕊盘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床沿，仰头灌了一大口，喉咙里滚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像终于把整个下午都吞下去了。

孟艺坐在床边，双腿垂下来，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像是在用脚掌给某种还没想好的节奏打着拍子。

柏茶站在窗台边，背对她们，偶尔喝一口可乐，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香樟树上——像是想从树叶的缝隙里找到某个她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东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