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妈那个性格,她认定的事情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我从她怀罗丽那年就跟她聊过教育的事,聊了三次,三次都以她一个星期不跟我说话告终。

所以后来我就不和她聊这个话题了,反正也不会有结果。
(微微皱了一下眉)那姐姐呢?她夹在中间,你不心疼她?


(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像被压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碎裂的东西)废话,她是我女儿我能不心疼吗?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留意到,罗丽每次考完试,罗……你们妈妈在饭桌上问她多少分和考了第几名的时候,我从来不多说话。

但如果她考完之后坐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会找个借口进去看一眼。

她哭过的那几次,虽然我从来没有跟她提过,但我都知道。

我只是没有办法在她妈面前替她挡掉那些考试、那些要求、那些应该再往前一步的说法,因为那是我挡不住的。

我能做的,就是在她考完了、在她难过的时候,让她知道这个家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不是只看那张成绩单的。
冷漠安静地坐着,听完这段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像一面被风反复吹拂却始终未曾卷边的湖面,表层纹丝不动。
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却在不易察觉的尺度上发生了偏移——
肩膀微微向下沉了半寸,像一层被绷了一整天的绸布,终于从两端被同时松开;手指从蜷曲的弧度里缓缓展开,平铺在膝盖上,像一枚终于被决定不再攥紧的拳头,把掌心里那些细碎的重量,轻轻地摊放在了空气中。
(过了一会儿,声音里那种询问的硬度慢慢软了下去,换成了另一种更接近平日里他跟父亲说话的语气)那你觉得……

妈那样对姐姐,真的好吗?

我不是说对不对,我是说好不好,对姐姐这个人来说……好不好。

冷云泽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的重量缓缓沉入靠垫的弧度里,像是必须先找到一处足够稳固的岸,才能让那句话从体内缓缓流出。
他想了想,开口的时候语速极慢,像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一块提前选好的卵石上,确认它不会滚动、不会偏移,才会松开手指,让下一个字继续落下去。

你妈她认为她自己是对的,她认为她对罗丽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她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她吃过没有学历的亏,吃过没有背景的亏,所以她怕你们也吃亏。

她那种怕,是从她骨头缝里长出来的,改不掉的。

所以我没有办法单一地评判,她的行为是对,还是不对。
那你觉得她会把姐姐逼成什么样?


(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某种积了很久的东西往外倒了一点,但幅度不大,只是一口气而已)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罗丽比你妈、比你想象的要能扛得多。
这段内容看得我心里有点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