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我们之间01

周五下午——

冷漠从校医室走出来，那张请假条被他捏在指间，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一件刚刚被批准通关的凭证。

他低头扫了一眼上面潦草的“建议回家休息”和底下那枚模糊的红章——

字迹歪斜如风中的草茎，章印的边缘压得不太均匀，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效力。

他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沿折痕压平，塞进口袋里。

那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像把一件刚刚确认好的事情，稳妥地收进了它该待的位置。

校门口的保安见他出来，手抬起来拦了他一下，像一道临时落下的横杆。

他停下，嘴里滑出两个字——“头晕”，轻得像一句不需要证明的陈述。

那横杆便收了回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出了校门右拐，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冷白的光映出时间——一点二十分。

离外教课还有四十分钟，那四十分钟像一段被突然拉长的走廊，空荡荡地横在他和下一节课之间。

他脚下一紧，步伐从“走”变成了“赶”，像一枚被松开手的弹珠，开始在午后的街道上加速滚动。

钥匙转开门锁的那一声轻响像一枚棋子落入格位，门推开时，客厅的午光正被半拉的窗帘裁成一道斜长的浅金色光束。

没有人。

他的视线先落向玄关——罗绯的包不在那里，挂钩上只有他自己的钥匙串孤零零地悬着。

他又移向主卧门内，扫了一眼，空得像是从来没有被住过。

整间屋子的安静被冰箱压缩机隔一阵便涌上来的嗡鸣打碎一次，像水面被鱼尾偶尔拍打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整。

他走进罗丽的房间，窗户敞着，纱帘在风里鼓成一朵蓬松的云，又缓缓落回去。

书桌上那台电脑合着，屏幕像一面沉静的黑色水面；椅背上搭着她的校服外套，袖子垂在两侧，像一个人刚刚站起来走开、还留着余温的轮廓。

他在罗丽的书桌前坐下来，手掌按上电脑的触控板，屏幕亮起来的光照亮了他下巴的一小片轮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像一枚被轻轻投进水面的石子，在安静的午后荡开一圈细密的波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