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看见明天的太阳22

孟术抬起眼，不显山不露水地扫了妈妈一眼——那目光很短，短到像是筷子换手时顺便带过去的一瞥，连余光都算不上。

然后她垂下眼，把视线落回自己的碗里，继续夹菜。

可她的筷子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秒——就是那一秒，像是她心里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过脑子，就先停在了手上。

孟艺"耶"了一声，差点把筷子甩出去，然后立刻放下碗，开始掰手指——拇指、食指、中指，一根一根弯下去，嘴里跟着报菜名，声音又脆又快，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麻雀，叽叽喳喳把整个餐桌的天空都占满了。

孟术默默把最后一块排骨夹走，孟雨笑着给她添了半碗汤，谁都没打断她，因为根本插不进去。

孟雨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挂着，挂得很稳，像一幅裱了框的画。

但孟术看见了，在妈妈端起汤碗低头喝汤的间隙里，她的嘴角会垂下来一点点，像是撑不住了，又被她自己飞快地托起来。

那一下很快，快得几乎不存在，但孟术看见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给自己又盛了半碗汤，低头慢慢喝。

孟雨握着汤勺的手忽然停住了，勺沿还悬在碗口上方，一滴汤挂在边沿，摇摇欲坠。

她抬起眼，看向孟术，目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池静水里忽然有人投下一颗看不见的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又慢慢地收回去。

那两秒的安静，像一块薄薄的冰，轻轻覆在餐桌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