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笔尖36

不过孟艺并没有被孟术的话影响到好心情，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店门口，一把掀开透明的塑料门帘，回头冲孟术招手。

孟艺快进来快进来！再晚肥牛就没了！

孟术轻叹一声，似是有些无奈，她迈开步伐，跟在后面缓步而入。

孟术（边走边说）孟艺，别点太多，上次你一个人吃了五十八块钱的，结果回去闹了一晚上肚子。

孟艺知道了啦！

孟艺而且我都说了，那是意外！

孟艺那次是宽粉太好吃了，我控制不住！

店里不大，六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菜单，字迹潦草得像医生的处方。

头顶的吊扇呼呼地转着，把热气和说话声搅在一起，嗡嗡的。

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放什么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响，给这个嘈杂的小店又添了一重背景音。

孟艺已经占领了靠窗的位置——说是“靠窗”，其实就是墙上一扇推拉式的铝合金窗，窗台上还堆着几瓶老干妈和醋。

她坐下来之后，眼睛立刻黏在了冰柜里的食材上，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得像在许愿。

孟艺姐，我要吃宽粉、豆泡、肥牛、金针菇、午餐肉、藕片、土豆、鹌鹑蛋、海带结、蟹肉棒、鱼豆腐、还有那个——

孟艺的手指在冰柜上方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精准地落在最角落的一格上。

孟艺那个虾滑！对，虾滑！双份！

孟术在她对面坐下，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慢慢地把袖子卷到手肘。

孟术（看了一眼孟艺，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报菜名呢？

孟艺不不不，这不叫报菜名，这叫有规划！

孟艺理直气壮地站起来，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筷子上有没有毛刺，然后把其中一双递给孟术。

孟艺姐，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孟术（接过筷子，挑了挑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请客？

孟艺（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得像在宣誓）对！我请客，你买单！这是我们家的优良传统！

孟术（有些语塞）……谁家的优良传统是这样的？

孟艺（笑得眼睛弯弯的）咱们家的呀。

孟艺你忘啦？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我负责说“我请客”，你负责掏钱包。

孟艺这叫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孟术（盯着她看了两秒，用一种“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钱了”的语气说道）行了，别在我这嘴贫了，你赶紧去拿菜。

孟术我要一份番茄锅底，不要辣。

孟术还是那句话，菜你自己看着拿，别拿太多，吃不完浪费，你还容易消化不良闹肚子。

孟艺番茄锅底？不辣的？

孟艺（露出一个“我为你感到遗憾”的表情）姐，你来麻辣烫店吃番茄锅底，就像去游泳池洗头，白白浪费了氛围。

孟术（沉默片刻，像是对妹妹的记性有些见怪不怪）我胃不好，不能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