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笔尖33

孟艺走走走！

孟艺赶紧把剩下的课本一股脑塞进去，拉链拉了三下才拉上，书包鼓得像一个快爆炸的气球。她一把背起书包，蹦蹦跳跳地站起来。

孟艺（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火燎耶他们走了吗？

孟术（瞥了一眼还在东张西望的孟艺，有些无奈）你管人家走没走。

孟术（伸手拽了一下她的书包带，把人往门口的方向带）快点，走了，你不是想吃麻辣烫吗？

孟艺（被拽着往前走，脖子却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回看）哎呀，我就是随便看看嘛——

火燎耶和金离瞳刚好也站了起来，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通道有点窄，两拨人不可避免地要在门口那个位置碰头。

孟艺的眼中瞬间绽放出某种难以描述的光芒，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迅速地、不动声色地捋了捋头发，又抿了抿嘴唇，然后摆出一个自认为非常自然的微笑。

孟术（把妹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尽收眼底，沉默了两秒，低声道）孟艺，你现在在我面前是装都不装一下了是吧？

孟艺（用气声回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却一点没减）我没有！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孟艺表面上一脸云淡风轻，嘴里含着的棒棒糖从左腮滚到右腮，再从右腮滚回左腮，这个滚动的频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孟术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书包，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扯着孟艺的书包带——像牵着一只随时可能撒欢跑出去的二哈。

果然，一秒钟后，二哈差点脱缰。

因为火燎耶走过来了。

是真的“走过来”——不是远距离望一眼的那种，而是实实在在地、沿着同一方向、越来越近地走过来。

通道本来就窄，两边各有一排书架，中间仅容两三个人并排通过。火燎耶走在前面，金离瞳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正好和孟家姐妹形成了“对向行驶”的局面。

孟艺的脚步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她嘴里的棒棒糖不滚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眼神黏在火燎耶身上——不，应该说，她的眼神像强力胶一样，试图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短暂地、迅速地在火燎耶脸上粘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但“若无其事”这个技能，孟艺显然还没点满。

因为她在移开眼神的瞬间，嘴角咧开了一个过于灿烂的弧度，甚至连带着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对着空气笑了一下。

空气被她笑得有点尴尬。

孟术（低声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笑什么？

孟艺（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也在牙缝里挤来挤去）我没笑。

孟艺我这是在练习面部肌肉放松。

孟术……行，你赢了。

就在她们低声交锋的这两秒里，火燎耶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

他的视线扫过来，先是落在孟术身上，然后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孟艺身上。

火燎耶你们也打算回家了？

孟艺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完整的内心风暴——先是想“他看我了怎么办怎么办”，然后想“我要不要打招呼打了招呼说什么”，最后想“算了死就死吧”。

最终，她选择了人类社交中最基础、最安全、也最不会出错的方式——

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