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笔尖26

孟艺我是说，你数学这么好，你就行行好帮帮他们。

孟术（挑了挑眉）我行行好帮帮他们，那你打算做什么？

孟艺我？我嘛……我可以在旁边给你们加油打气啊！

孟艺你看，加油打气也很重要对不对？运动员旁边还得有啦啦队呢！

孟术盯着孟艺看了两秒，阳光正好落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上，那个弧度既没有嘲讽的锋利，也没有无奈的温度，而是精准地定格在“我已看穿一切”的标准角度上。

孟术我看，你是想找借口偷懒吧。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孟艺嘿嘿——被姐姐你发现了。

孟艺被孟术戳穿小心思的那一瞬间，脸上非但没有闪过任何心虚的痕迹，反而像被按下了什么欢乐开关，笑容一下子灿烂得像偷到了鱼的猫，

孟术又叹气了，这一声叹息比之前那几次都长，都沉，仿佛胸腔里储存的最后一点耐心也被抽走了。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叹气的次数，大概已经够格去申报吉尼斯纪录了。

孟术（声音放低了一些，不是严厉，而是那种“我真的是为你好你能不能争点气”的疲惫）孟艺，你能不能认真点？

孟术离月考只有三天了，是只有三天，不是三个月。

孟艺的表情切换快得能拿奥斯卡，上一秒还是嬉皮笑脸的小狐狸，下一秒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小狗——眉毛耷拉下来，嘴唇微微嘟起，连眼角都适时地泛起一点水光。

这个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鼓掌。

孟艺（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又带着点撒娇的黏度）我真的很认真了嘛……

孟艺可是这些题，就是看不懂啊。

孟术（她手中的笔终于完全停了下来，转过身，正对着孟艺）哪里看不懂？

孟艺立刻来劲了，手指“啪啪啪”地往课本上戳——那力度和速度，仿佛在给课本做心肺复苏：“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

孟术低头看着那几乎覆盖了整页纸的手指范围，指尖几乎是贴着每一个字滑过去的。

她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缓缓抬手扶住了额头，指腹揉着太阳穴，像是在忍受一场突如其来的偏头痛。

孟术（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孟艺，你这是……要我重新给你讲一遍啊？

孟艺笑得一脸无辜，窗外的梧桐叶又沙沙地响了起来，好像在替她说：对呀，姐姐真聪明。

孟术（深吸一口气，把草稿纸翻到新的一页，笔尖点在纸上）那好吧。

孟术你先和我说你最不会的，是哪一章？

孟艺（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第一章，有点不太明白；第二章，完全不明白；第三章，压根不知道在说什么——

孟术（伸手按住孟艺的手指）停。

孟术你能不能给个具体点的范围？

孟艺（歪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具体啊……

孟艺（理直气壮）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都挺具体的吧？

孟术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