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出了教学楼,校园里的大道上种着两排法国梧桐,秋天的叶子开始泛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
孟艺踩在一片落叶上,叶子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孟艺(回头看向孟术,问道)所以呢?铺垫了这么多,甚至用姐姐你恶心了这么久的事情来做例子,你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呢?
孟术所以我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不好,是时候不对。
孟术时候不对的东西,就像夏天的棉袄、冬天的冰淇淋——本身是好东西,但放在不对的时间里,就会变成负担,甚至是一层枷锁。
孟艺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落叶,没有说话。
孟术继续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是一条平缓流淌的河。
孟术高中的时间很短,三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孟术但这三年又很长,长到能决定很多事情——你以后去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遇到什么样的人,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孟艺(停下了脚步,一脸认真地看向孟术)……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变硬了,像是裹了一层薄薄的壳。
但那个壳很脆,孟术知道,只要再用力一点,就会碎。
孟术(摇了摇头,安抚孟艺)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想说的是,你现在有很多时间,不用着急把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想明白。
孟术感情这种事,你越是想抓住它,它就越像水一样从指缝里流走。
孟术相反,你不如先把水装在杯子里,等杯子稳了,再看它是什么形状的。
孟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孟术。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像秋天的湖面上笼着的那层雾气。
孟艺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火燎耶?”
孟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妹妹的眼睛,在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试探,有害怕,还有一种很小很小的、几乎要熄灭了的倔强。
孟术(依旧摇了摇头)我没有说你喜欢谁。
孟艺(语气中透着几分倔强)那你为什么突然和我说那些?
孟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是你姐。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孟术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话——太简单了,简单到不像是一个理由。但她想不出比这更好的解释了。
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注意到了孟艺今天收拾书包时的磨蹭。
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听到了火燎耶那句玩笑话里孟艺没有反驳的沉默。
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看到了孟艺站在二楼窗户前看向操场时,眼睛里那一瞬间的柔软。
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必须在这个还来得及的时候,说一些孟艺可能现在不爱听、但以后会感激的话。
孟艺没有再说话了,她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图书馆走去。
孟术跟在她身后,没有追上去,只是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图书馆的门口,孟艺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猛地回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孟术。
孟艺你说的话……我记住了,知道了。
孟艺……所以,不用担心我,我有分寸。
孟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