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燎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后面跟着金离瞳。
金离瞳双手插兜,步子慢悠悠的,脸上挂着一副“我不想来但被硬拉来了”的表情。
他在门口站定,靠着门框,没有往里走。
金离瞳我都说了你自己来不就行了,还非得拉上我一起。
火燎耶你闭嘴,你站这儿就是来给我壮胆的知不知道?
金离瞳壮胆?壮什么胆?不就是说句话的事吗?
火燎耶没有理他,他已经走到了孟艺的课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有点快,暴露了他此刻并不那么从容的心情。
火燎耶那个……孟艺,你醒着吗?
孟艺终于从胳膊弯里抬起脸来,她的脸颊被压出了一小片红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着午睡刚醒的茫然。
她眯着眼看了火燎耶两秒,又看了看门口的金离瞳,然后慢慢地坐直了。
孟艺你们干嘛?有什么事?
火燎耶(欲言又止)那个……下午有篮球赛。
孟艺(揉了揉眼睛)嗯,我知道。
火燎耶我们班和四班打。
孟艺……哦,我也知道。
孟艺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啊耶耶?
火燎耶忽然有点卡壳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眼睛四处乱看——看天花板,看黑板,看孟艺桌上那支滚到边缘的圆珠笔,就是不看孟艺的脸。
门口的金离瞳翻了个白眼。
金离瞳火燎耶,我说你能不能行了?
火燎耶(回头瞪他一眼)你急什么,等会儿会死啊!
孟艺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了。
她伸手把桌上的圆珠笔拨回到笔槽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等火燎耶把话说出来。
火燎耶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终于把目光定在了孟艺脸上。
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他——平时那张永远漫不经心的脸,此刻竟然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火燎耶我就是想说……下午比赛,你能不能给我说句鼓励的话?
孟艺(眨了眨眼睛)鼓励的话?什么鼓励的话?
火燎耶就随便说一句,比如……“加油”什么的。
孟艺(从善如流)哦,那加油。
她说得很快,快到这两个字像从嘴里滑出去的一样,没什么重量。
火燎耶(皱了皱眉)不是这种,你这个说得太随便了,跟对谁都说的那种一样。
孟艺这样嘛……那你要哪种?
火燎耶又卡住了,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那个红慢慢往脖子蔓延,像墨水洇在宣纸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门口的金离瞳看不下去了。
金离瞳他还能想要哪种?他就是想要你说一句不一样的。
金离瞳比如“火燎耶你今天肯定能赢”,或者“你最棒”之类的……你懂吧?
孟艺的脸也红了,她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
云已经飘走了,阳光重新照进来,把课桌的一角照得发白。
孟艺所以……为什么非要我说?
火燎耶因为——
火燎耶又停了下来,他抿了抿唇,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