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灰色衬衫,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左边肩胛骨往下的部位,赫然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深色污渍——那是半干涸的血迹,边缘已经发暗,中间部分还透着湿漉漉的、不祥的暗红。
血迹浸透了衬衫的布料,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他的左边袖子从肘部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小臂上带着几道明显的擦伤和淤青,有些地方皮肉翻卷,虽然不再流血,但看着就疼。
他的脸上倒是没什么伤,只是异常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他的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后有血丝,但眼神却奇异地亮着,是一种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却又混杂着某种奇怪亢奋的复杂光采。他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一只手还扶着门框,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连空调的嘶嘶声仿佛都停止了。
寒冰晶[天哪......他、他这是怎么搞的?]
所有人都被黎灰这副“浴血”的形象震住了。
黎灰的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曼多拉的脸上,他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抱歉的笑容,但那笑容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显得扭曲。
黎灰曼......曼多拉副校,辛灵......校长......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黎灰抱歉……我迟到了。
他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然后,用那种依然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平淡语气补充、
黎灰路上……遇到了点情况,银河路那边……有家金店……被打劫了。
黎灰我……我刚好路过。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
如果说颜爵的“见义勇为”像一块石头,那么黎灰亲口说出的“金店被打劫了”,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思维都炸得暂时停止了运转。
曼多拉你……
曼多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发现声线有些不受控制地紧绷。
曼多拉先别管什么迟到不迟到了,你这样子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啊!?
曼多拉颜爵!赶紧陪他去医院!
辛灵[黎灰要真招呼不打一声地就先去医院......你怕是真得被气疯。]
曼多拉(碎碎念)哎哟,你这是伤到哪里了?怎么身上全是血?
曼多拉的目光落在黎灰肩膀的血迹上,那显然是近距离喷溅或沾染造成的。
黎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似乎这才注意到那里的惨状,他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嫌弃这身衣服。
黎灰啊,这个……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似乎想碰一下,又中途放下。
黎灰这不是我的血。是……其中一个劫匪的。
黎灰他们……有刀。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在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刀。
这两个字让在座的几位女老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发出低低的惊呼,男老师们也面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