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家人是必须，交通意外是必须，甚至早起闹钟没响，在某些情境下也可以被描绘成必须。
人性如此，我理解。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稍加快，显示出她耐心正在流失。
但制度之所以为制度，就在于它需要一定程度上超越个体必须的叙事。
否则，我们坐在这里，讨论任何计划、任何截止时间，都将失去意义——因为随时会有一个必须凌驾其上。
她翻动了一下面前的纪要本，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在座的各位，时间都很宝贵。
我们是在运行一所高中，一个为未来输送人才的地方，不是在排练充满意外转折的舞台剧。
不是舞台剧！
颜爵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一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惊愕。
曼多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只是看着颜爵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利。
曼多拉副校，我知道黎灰以前……以前是有过几次情况，让您不满意了。
但您不能因为这样，就判定他每次都是在找借口！这次是真的！
他是在来的路上——见义勇为！救人去了！
“见义勇为”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沉寂的池塘。
曼多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纹——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混杂着荒谬、不耐以及更深层恼怒的复杂神情。她看着颜爵，足足有三秒钟没有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过于戏剧化的理由。
见义勇为。
她慢慢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品味这个词在这个语境下的荒诞性。
其他老师的看法呢，你们觉得是这样吗？
我说几句吧，妹妹。
一直静坐旁观、任曼多拉与颜爵锋芒交错的辛灵，此刻终于破开沉默，声线低缓却携着千钧落下。
我知道今天你很生气，因为黎灰的多次迟到甚至是缺席。
但是，我觉得还是得等黎灰到了，再做定夺。
姐姐！
（缓缓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为了学校着想，但在我的印象里，黎灰不是这样的人。
（笑）总还是要听听黎灰是怎么“狡辩”的，不是吗？
（叹了口气）好吧，那就等他到了，听听看他是怎么说的吧。
（瞪了颜爵一眼）不过我先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无论他有什么理由我都得处罚他。
（松了一口气）好。
“砰！”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撞在内侧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扭头望去——门口，站着黎灰。
但他此刻的样子，让所有看清他的人，包括一直维持着冰冷镇定的曼多拉，瞳孔都骤然收缩了一下。
黎灰你......你这是怎么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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