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我

“觉得，任何一种结束，都是好的”

“这山川如酒，敬旷世温柔，至死方休”

“在时间之内，等你，在刹那，在永恒”

“请记住我，好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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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侠抬手蹭去嘴角将干的血痕，指尖沾着暗红，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气息微促

“唐晓翼”眉峰紧蹙，眼底满是担忧，上前半步欲扶：“你真撑得住？交给我就好。”

墨小侠却轻轻拍开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却无比坚定：“退不了了。”

一旁的简先生冷眼瞧着两人这般模样，指节攥得发白，心头火气直冒

“你们他妈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看看，都给人家气的爆出口了

另一侧，墨多多指尖发颤地攥着绷带，熬得通红的眼底布满细密血丝，连眨眼都不敢

他死死盯着唐晓翼手臂上狰狞的血洞，唇瓣紧抿成一道苍白的线，鲜血顺着外翻的皮肉蜿蜒淌下，一滴滴砸进尘土里，晕开刺目的暗红

唐晓翼见他僵在原地迟迟不动，缓缓睁开眼，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戏谑：“不是吧大侦探，这点场面就吓住了？看来我真是高看你了。给我，就你这磨蹭劲儿，等下敌人都冲到跟前了。”

墨多多攥紧绷带，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涌满脸，他胡乱抬手抹了一把，才颤抖着俯身处理伤口，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不能少受点伤吗……”

唐晓翼无奈轻叹了声，温声道：“多多，战场之上，受伤本就难免……”

墨多多闷声应了个“哦”，垂着的眼睫还挂着泪珠，满是藏不住的倔强与委屈

“可我们还要……熬到什么时候啊……”

唐晓翼抬眸望向天边沉郁的暗灰，轻声笃定：“等，等天亮。”

战壕的另一个据点，尧婷婷咬着绷带强忍剧痛，猛地拔出嵌在腹部的子弹，消毒水浇上的瞬间疼得浑身一颤，却咬着牙死死缠紧绷带

扶幽手忙脚乱地帮洛基与查理处理伤口，急得额头满是冷汗；虎鲨哑着嗓子咽下口水，疲惫叹道：“还要撑多久啊……”

查理强撑着起身，举着望远镜紧盯敌方动向，沉声道：“还有两个小时，墨小侠说撑到天亮就赢了，埃克斯的人已经在突破防线，敌方兵力大减，攻势也弱了，再坚持住！”

可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弹药即将耗尽、伤员接连倒下的最后两小时里，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得如同凌迟

但他们早已没有退路，身后是同伴，是信念，是必须守住的阵地

虎鲨猛地攥起一旁的机关枪，咽下喉间涌上的血沫，原本圆乎乎的脸上满是决绝，额角缠着的纱布包扎得潦草，隐隐还在渗着血丝，阵阵钝痛不断袭来

他却死死咬着牙，声音洪亮得震彻战壕：“都给我撑住了！不是说好大战结束，就一起去全世界冒险吗？都给本大爷咬牙撑住，一个都不能少！”

尧婷婷捂着剧痛的腹部，缓缓挪动到狙击位，捡起自己那把沾满硝烟的狙击枪，声音轻却无比坚定地应了一声：“嗯。”

她颤抖的指尖缓缓扣下扳机，子弹划破死寂的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击中敌方战壕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血花骤然四溅

腹部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密密麻麻地布满额头，娇小的身躯死死抵住枪械发射带来的巨大后坐力，喉咙里漫上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胸腔里翻滚叫嚣

眼前开始一重又一重地泛起白光圈，意识渐渐模糊，可脑海里反复循环着同伴们的约定与信念，硬是撑着没有倒下，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敌方阵地

虎鲨头顶的纱布渗着血丝，伤口的阵痛一阵紧过一阵，他牙关紧咬，腮帮绷得发硬，举着机关枪疯狂扫射

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发疼，皮肤早已开裂，渗出血丝

他红着眼嘶吼，声音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狠厉：“呵！都给本大爷去死吧！啊啊啊！”

扶幽握着一把改良过后的精密十字弩，原本整齐的头发被汗水与血水黏成一团，额角流下的血模糊了视线

他抿紧苍白的唇，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血污，眯起眼睛，依旧精准地锁定着前方的敌人，指尖稳稳扣动弩机

查理不顾洛基焦急的阻拦，强撑着腿上与腹部的枪伤，握着手枪，每一次射击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动作艰难却从未停歇

洛基见劝不住他，只能皱紧眉头，将所有注意力放回战场，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时刻准备着护同伴周全

“你们快看！”尧婷婷突然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望去，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支队伍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朝着这边疾驰而来，人群之中，那道熟悉的优雅身影瞬间撞入眼帘

“亚瑟！是亚瑟！他带人来支援我们了！”虎鲨瞬间欣喜若狂，激动得手舞足蹈，连日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扶幽眯起眼仔细打量片刻，语气依旧带着一贯的谨慎：“那……还有一队……是谁的人呢？”

在亚瑟的支援队伍旁，还跟着另一支精锐人马，他们身着防弹衣，内里却穿着别具一格的新中式劲装，行动利落，气场沉稳，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可此刻，没人愿意去深究这陌生队伍的来历

只要知道，这是奔赴而来的援军，是破晓前的希望，就足够了

天边的灰暗，似乎终于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天亮，近了

亚瑟的援军如期抵达，紧绷的局势终于稍稍缓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场浩劫总算落下帷幕

埃克斯正准备下楼和大家一起收拾残局，口袋里的通讯器却突然震动，一条匿名消息弹了出来，字句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带所有人撤离至十五公里外，立刻，快

心头猛地一沉，他瞬间明白，他们终究是太过放松了

这场惨烈的大战，远没有结束

真正致命的危机，还在暗处蛰伏酝酿

塔顶的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墨小侠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身旁的“唐晓翼”仍在与简先生缠斗，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看似胶着的打斗，从始至终都是在拖延——拖延群众撤离的时间，为墨小侠那个孤注一掷的计划，争取最后一丝可能

“唐晓翼”抬手擦去嘴角破裂渗出的血珠，甩了甩手上混杂着汗水与他人污血的水渍，那抹猩红并非来自他自己

对面的简先生则扶着冰冷的铁栏杆，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二人

即便强行给自己注射了改造基因，他终究只是凡人之躯，长时间以一敌二的厮杀，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盯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他忽然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又刺耳：“你们以为，真的拦得住我吗？！不可能！我苦心经营的一切，绝不会让你们毁掉！”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他却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眼神愈发阴狠：“墨小侠，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重生者？你太天真了！你的上辈子，我看得一清二楚，你的每一步、每一个举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

“而且这一次，就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吧？哈哈哈！你杀不死我，等你死后，你珍视的所有人，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墨小侠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头与“唐晓翼”对视一眼，两人竟出奇地默契，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简先生被彻底激怒，指骨捏得咔咔作响，面目狰狞：“你们都快要死了，居然还敢嘴硬！”

“唐晓翼”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是啊，临死前过过嘴瘾，到了底下，也好跟旁人吹嘘，自己见过世上最没用的废物。”

简先生再也按捺不住，挣扎着扑向一旁的启动装置，想要按下那枚毁灭一切的按钮

墨小侠强撑着身体上前，一脚将他踹开，声音冷硬：“有我们在，你休想。”

彻底陷入疯狂的简先生嘶吼着掏出匕首，胡乱朝着两人挥砍而来，寒芒在晨光里闪得刺眼：“那你们就都去死吧！一起去死！”

匕首疯狂挥舞间，他趁乱猛地探手，指尖眼看就要触碰到按钮

墨小侠飞身踹去，却扑了个空，即便下一秒就被“唐晓翼”死死摁在地上，他那只手还是拼尽全力，按在了按钮之上

与此同时，他阴狠地侧身，将匕首狠狠刺进了墨小侠的心脏

锋利的刀刃划破厚重的风衣，深深陷入皮肉，可诡异的是，没有一滴鲜血溢出，“唐晓翼”瞳孔骤缩，眼底满是惊怒

这极致的反应落入简先生眼中，让他愈发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声音尖锐得近乎撕裂：“哈哈哈哈！一切都完了！你们都完了！”

可就在下一秒，一枚巴掌大小、纽扣模样的装置从墨小侠手中飞出，稳稳贴在了盛放危险药剂的玻璃壁上

简先生这才察觉不对，拼命挣扎想要阻止，却被摁得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不——！”

装置触碰到玻璃的瞬间，一层淡红色的雾状薄膜瞬间铺开，牢牢兜住了即将溢出的绿色药剂

紧接着，那象征着毁灭的幽暗绿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淡化，不过片刻，便彻底化作了澄澈的透明色

墨小侠缓缓拔出口中的匕首，捂着剧痛的心脏，气息微弱却异常平静：“上辈子，你没见过这一幕吧。我的血，可解百毒。这一次，是你输了。”

简先生瞬间崩溃，状若疯魔地嘶吼着：“去死！你们都去死！你们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们陪葬！”

他猛地抬手，扣下自己的右眼，狠狠捏爆在掌心

猩红的血珠溅落，塔下瞬间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可预想中的慌乱与尖叫却并未出现

墨小侠冷静地看着彻底疯癫的他，语气平淡：“简先生，你这招，早就没用了。”

“浮空城外围的炸弹，早已被我派人全部拆除，至于城中心地下的那些，是我故意留给你的，开心吗？””

简先生踉跄后退，血淋淋的眼窝死死盯着墨小侠，嘴里只会反复念叨着：“疯子……你这个疯子！”

风水轮流转，此刻的他，竟还有脸指责别人疯癫，着实荒诞又可笑

墨小侠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却带着凉意的笑：“是啊，我是疯子。不然，雅各布天梯计划的解药从何而来？那些仿真人实验、时光回溯实验，又怎么会成功呢？”

他微微倾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走投无路的人，轻声问道：

“你说，这一切，都是怎么来的呢？”

“哈哈……”

墨小侠缓缓直起身，望着身后彻底被净化成透明的药液，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轻嘲

“我是疯子又如何？”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戾气，反倒带着几分说不尽的疲惫温柔：

“可我从没做过害人的事啊……不是吗？”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指尖——肌肤正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晨雾在日光里慢慢消散

他轻轻叹了口气，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看来，我的时间要到了……”

他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冰凉的炸弹遥控器

“你埋在浮空城外围的炸弹，足够毁掉半个浮空城，那你猜猜，我收缴来的四千二百三十九枚，又去了哪里？”

简先生瞳孔骤缩，血色一点点爬上眼底，忽然惨然笑了出来：

“你把它们……全都集中埋在了这座塔下，对不对？”

“我累了……”

墨小侠垂下眼，脸上是藏不住的倦意，像是走完了漫长到看不到头的路

简先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伸手探进墨小侠的口袋，稳稳掏出那枚遥控器

墨小侠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还轻轻偏了偏头，示意身后震怒欲动的“唐晓翼”稍安勿躁

简先生指尖反复摩挲着遥控器粗糙的表面，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迟来的彻悟

“我一直都错了……”

“错得太离谱了啊……”

他抬眼看向墨小侠，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就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简先生猛地攥住墨小侠的手腕，狠狠一用力——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多多——！”

“唐晓翼”瞳孔骤缩，疯了一般伸手，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翻飞的衣角，几乎是本能地，跟着纵身跃下高塔

风在耳边疯狂呼啸，撕裂了所有声响

下坠的过程漫长又短暂，有泪，有笑，有解脱，也有再也无法挽回的遗憾

听见了吗？

我们胜利了——

以鱼死网破的方式，终于胜利了

墨小侠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他抬眼望着朝自己扑来的“唐晓翼”，笑得眼眶发烫

两人在半空紧紧相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彼此，贪恋着这短暂又温暖的体温

“‘唐晓翼’……”

墨小侠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

“第85次轮回，我终于……救下他们了。”

“唐晓翼”额头紧紧贴着他的，声音微哑，却满是心疼与肯定：“嗯……你做得很好。”

“我啊……”

他轻轻笑了，泪光在眼底闪烁，“第35次轮回，就看着你一步步靠近成功了……”

“这么早啊……”墨小侠轻声呢喃着

“‘唐晓翼’……”

“……怎么了？”

“记住我吧。”墨小侠望着他，眼神认真又温柔，“以后，我们就不会走散了。”

“好。”

两人含泪笑着，在呼啸的风声里轻轻相拥

光点从他们身上一点点飘散，融进天光

天亮了——

黎明到了

下一秒——

“轰——！”

冲天火光在城中心炸开，高塔轰然坍塌，只留下一片空旷的虚无

所有执念、所有轮回、所有挣扎与守护

终于，在此刻，彻底结束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