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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查九:回时

“我们崇尚浪漫,我们渴望自由”

“爱人的眼睛是春的第二道缩影”

“亲爱的,请不要让回忆成为我们灵魂最后的共鸣”

“或许新的故事会在秋风中慢慢开始”

“爱,让残缺的灵魂注入了新的血肉”1

段评

呜呜呜呜呜,文笔好好,更新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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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小侠领着墨多多踏入浮空城地界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硝烟与血腥气

曾经整洁规整的城区早已面目全非,鲜血顺着干裂泥土的缝隙蜿蜒渗透,像无数条暗红的细蛇,一点点浸湿这片早已被战火蹂躏得伤痕累累的土地

断刃、扭曲的金属残甲、破碎的防具与散落的装备碎片狼藉一地,在火光与硝烟中泛着死寂的光

前一刻还鲜活的生命,在战火里轻如尘埃,或许只是眨眼一瞬,便永远倒在这片焦土之上,再也不会醒来

墨多多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想再多看几眼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却被墨小侠强硬地拉住手腕,不由分说地拽着快步离开

一路穿过隐蔽的通道,两人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暗仓前

墨多多迅速换上备好的防弹衣,将装备扣紧,抬头看向墨小侠时,却见对方只是静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身利落的装束,却没有半点要做防护的意思

“您……不做点防备吗?”墨多多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墨小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眼底藏着墨多多读不懂的坚定与决绝

“多多,我就不和你上去了。”

他抬手指向一个方向——墨多多顺着他指尖望去,瞳孔微微一缩,那是浮空城最高处的信号塔,尖顶直刺天际,隐约有一点绿色的反光在塔顶闪烁,隔着硝烟看得并不真切

“您要去那里?”

“嗯。”墨小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祝你一路顺风。”

“……好。”

墨多多没有再多问,只是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墨小侠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挺拔而孤绝,很快便消失在拐角的阴影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独自一人朝着目的地奔去

刚一抵达目标楼层,外面熙熙攘攘、混杂着惶恐与急促的人声便清晰地钻入耳膜

屋内,紧张的来回踱步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外面枪声与爆炸声交织,沉闷而刺耳,空气都像是被绷紧了

墨多多抬手,猛地推开房门

一瞬间,屋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朝他射来,每一双眼睛里都写满了不可置信,根本无法相信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墨多多定了定神,语气平稳地看向一位戴眼镜、神色慌乱的工作人员:“你好,请问埃克斯在这里吗?”

工作人员眼圈通红,显然是刚经历过巨大的压力,听见问话,连忙急促地点头,声音都带着颤:“在!在!在最顶楼的位置!”

得到答案,墨多多不再耽搁,健步如飞,直奔楼顶而去

楼梯间的窗户外面,是整片燃烧的战场——飞散的流弹划破昏暗,炸开的尘土冲天扬起,浓烈的烟火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每往上走一层,外面那片面目全非、惨烈无比的景象就愈发清晰

飞扬的灰烟蒙住了他的视线,可耳边的嘶吼、枪声、爆炸声,却一刻也没有停止

终于,他伸手推开了天台的门

天台之上,埃克斯正被一群部下簇拥在中央,与西奥一同眉头紧锁地商讨战况,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听见推门声的刹那,所有人瞬间警觉——埃克斯与西奥几乎是同时转身,手中枪械齐刷刷抬起,对准门口,眼神冷厉如刀

可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那一瞬,埃克斯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多多!你……你怎么回来了!?”

目睹过下方那片人间炼狱,墨多多再也笑不出来,只余下一片沉肃与坚定,他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声音清淡却异常有力:“我必须回来,会长大人,这里需要我。”

埃克斯胸口起伏,又是意外,又是动容,连问了三声好,才猛地想起另一个人,语气瞬间急促起来:“好好好!墨小侠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墨多多眼神微微一闪,没有犹豫,抬手指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信号塔,声音清晰而认真:“麻烦你们掩护一下他,他……必须去那里。”

埃克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分量,他没有多问,重重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好!”

……

狂风在高高的信号塔顶上疯狂乱刮,像一头被惹火的野兽,拼命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简先生站在塔台最边上,黑色长风衣被风吹得鼓鼓的,哗哗作响,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吹上高空

他微微弯下腰,低头看着脚下早已被鲜血染红的战场,硝烟弥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爆炸声混在一起,成了一片让人绝望的喧闹

鲜血顺着裂开的地面慢慢流,汇成暗红色的小溪,在硝烟和火光里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断刀、破盔甲、倒下的人到处都是,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简直像人间地狱

简先生脸上一点同情都没有,只有化不开的阴沉和偏执,眼镜片反射着下面通红的火光,遮住了眼里疯狂的情绪,只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又扭曲的笑

那笑里带着刺骨的恶意,像躲在黑暗里的毒蛇,吐着致命的信子

铁台阶在脚下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当、当、当——每一步落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墨小侠一步一步往上爬,冰冷的金属透过鞋底传过来,越往上,风越大,气温越低,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衣角被狂风吹得乱飞,头发乱乱地贴在额头上,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坚定,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退缩

他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站得笔直,一步步走完长长的台阶,最后停在离简先生几步远的地方

简先生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一点也不意外,慢慢转过身

刚才还阴沉疯狂的脸上,居然慢慢露出了温和的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看上去文质彬彬,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可那笑容落到眼底,只剩下刺骨的冷,眼镜后面,一道寒光一闪而过,锋利得像刀,直刺人心

“墨小侠,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却带着十足的把握,“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墨小侠站在他对面,两人只隔几步,却像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

就算身处绝境,他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从容的笑,语气平静,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等我?恐怕只是想亲手杀了我吧,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这里又没有他人,你这副样子,又演给谁看呢?”

心思被当场戳破,简先生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又转回身,看向身后那块被黑布严严实实盖住的信号灯装置,眼底的温和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态的狂热和阴沉,每一个表情都透着要毁天灭地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一阵疯癫又刺耳的大笑,笑声在狂风里散开,尖锐又诡异,连墨小侠都忍不住皱起眉,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那个啥大病

“那又怎么样?!”简先生突然收住笑,声音激动得发抖,“我的计划,马上就要成了!就算你现在来阻止,又有什么用?!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一把扯下信号灯上盖着的厚黑布

黑布被风吹走,露出了藏在后面的东西——一支三米高的巨型药剂静静地立在冷风里,全身泛着奇怪又妖艳的绿光,液体在玻璃容器里轻轻晃动,透出让人害怕的冷光

那道绿光在灰暗的天空下特别刺眼,墨多多之前远远看到的那团飘忽的绿色影子,应该就是这个

看清药剂的那一刻,就算墨小侠在心里已经预想过很多次,脸色还是一下子白了,口袋里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雅各布天梯计划一旦重新启动,会带来多么毁灭性的灾难——那不是简单的输赢,而是整片大地的毁灭,是生灵涂炭,是万劫不复

“呵呵呵呵呵!当初汉森没做到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而且还会做的比他更好!我们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崇拜艺术科学的‘完美世界’!!!你这种人根本不懂!!!”

简先生又狂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得意和恶毒,每一个字都像带毒的冰锥,狠狠扎向墨小侠:“墨小侠!你拦不住我!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你就是个废物,你知道吗?!什么都做不好,还非要一次次来碍事,一次次连累身边的人!你根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你就好好站在这儿,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亲手毁掉你花这么多年布置的一切!”

墨小侠冷冷的看着他:“哦?我不配会活这个世界上,那你就配了吗?!妄图用记忆传输与基因技术筛选“新人类”、灭绝旧人类,打造心中的“完美世界”,难道毁灭世界再重新创造世界,你们就很高尚了吗?!其实你们和我们这些圣人私心的家伙也没多大区别,只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傻子!”

只可惜,Dr.简根本听不进去,眼中疯狂的只有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绿色药剂

……

信号塔下的战场上,炮火不停,弹片乱飞,刺耳的爆炸声几乎要震破耳朵,尘土和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唐晓翼”正在拼命战斗,余光看见墨多多出现在阵地上帮忙时,眼睛猛地一缩,心里一下子揪紧

他立刻弯下腰,借着断墙的掩护,飞快穿过密集的炮火,几下就冲到墨多多身边,神色非常着急,声音被战火淹没,只能拼命大喊

“墨小侠呢?他在哪儿!?”

墨多多耳边全是震耳的响声,硝烟呛得他嗓子难受,他用力咬着牙,抬手指向那座直冲天空的信号塔,声音有些发抖,却说得非常清楚

“他……在信号塔上!”

就这一句话,让“唐晓翼”脸色瞬间变了

他没有一点犹豫,立刻转身,不顾一切地从战场后方冲出去,顶着漫天炮火和狂风,朝着那座高高的信号塔,狂奔而去

……

炮火轰鸣,爆炸声接连不断,整个战场都被硝烟和枪声笼罩着

尧婷婷的胳膊被子弹打中,鲜血渗了出来,她咬着牙,用布条简单地把伤口缠紧

手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再次把狙击枪架了起来,瞄准混乱的战场

这时,耳机里传来查理焦急又关切的声音:“婷婷,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尧婷婷忍着手臂上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牙齿死死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发颤:“……我没事。”

查理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婷婷,别硬撑!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是伙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互相照顾的!”

“我……”尧婷婷话还没说完,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嘭——”

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精准地打中了对面隐藏着的敌方狙击手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耳机说道:“我现在就下去,和你们汇合!”

另一边,唐晓翼一行人还在前线死守阵地

战况渐渐有了转机,胜利的势头慢慢朝他们这边靠过来

鬼影迷踪的人被打得不断减少,剩下的人已经不到一千个,战斗力大不如前了

炮火在四周不断炸开,尘土和硝烟呛得人喘不过气

扶幽的脸上灰扑扑的,全是被炸起来的泥土和硝烟灰,连额前的头发都沾满了黑灰

他双手紧紧握着手枪,不停地扣动扳机,打完一梭子又手忙脚乱地换上新弹匣,神情已经有些麻木,只知道机械地开枪、换弹、再开枪

手掌和虎口被手枪的后坐力震得又麻又疼,连手指都有些不听使唤,却还是咬着牙不肯停下

另一边,虎鲨手里的弓弩已经不知道射出了多少支钢箭,手臂都有些发酸,就在他拉弓瞄准的一瞬间,一道刺眼的反光晃了他一下眼睛

他猛地转头一看,一颗手雷正朝着扶幽脚边飞过来,眼看就要落地爆炸

“扶幽!快趴下!”

虎鲨连想都没想,大吼一声就猛地扑了过去,整个人重重地压在扶幽身上,把他死死护在下面

“轰——!”

手雷在他们身后炸开,碎石和泥土飞溅而起

扶幽被震得耳朵嗡嗡响,回过神时,只看见压在自己身上的虎鲨脸色发白,表情十分痛苦,他赶紧伸手去扶:“虎鲨……你、你没事吧?”

“嘶——”虎鲨刚被扶着动了一下,整个人就猛地僵住,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扶幽这才看清,虎鲨的后背被弹片和冲击波划得血肉模糊,衣服被撕开好几道口子,渗出来的血把布料都染深了

“虎鲨……你的背……”扶幽声音都抖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虎鲨只觉得背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一样,可看见扶幽自责又害怕的样子,还是硬撑着摆了摆手:“没事,死不了,就是擦破点皮,包一下就好。”

“都、都怪我……要是我反应快一点……”扶幽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哎呀,都说了没事了!跟你没关系!”虎鲨强忍着疼,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

扶幽讷讷地点点头,眼泪还是在眼眶里打转,他小心地扶着虎鲨慢慢站起来,拿出随身携带的绷带,一点点把虎鲨背上的伤口仔细清理、包扎好,尽量轻手轻脚,生怕弄疼他

包扎完之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重新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继续守在阵地上

“洛基!”

查理喊了一声,他手里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得差不多了,抬头往掩体外面看了一眼,外面炮火连天、子弹横飞,根本没法抬头

他立刻把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洛基,两人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就在查理看过去的那一瞬间,洛基已经抬手,把几个弹夹朝着他扔了过来,同时低声叮嘱:“小心点,注意安全。”查

“噢……”查理应了一声,晃了晃脑袋上那对看起来软乎乎的兽耳,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战况

他完全没有发现,在自己转开视线之后,洛基悄悄多看了他一眼,目光还特意停留在他那对软乎乎的兽耳上,心里暗暗想着:这耳朵看起来这么软,摸起来手感应该很好吧?

另一边,墨多多在混乱人群里急切扫视,目光终于钉住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拨开慌乱的人群,几步疾冲,稳稳停在唐晓翼面前

唐晓翼本是淡漠地望着战场,骤然看见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那双一贯锐利张扬的眼难得一滞,竟显出几分怔忡

墨多多望着他难得呆愣的神情,心头一暖,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唐大魔王,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便被猛地拽进一个滚烫而用力的怀抱

唐晓翼抱得极紧,像是要把失而复得的人嵌进骨血里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是从绝望深渊里爬回来的重逢——曾以为天人永隔,曾被失去的剧痛碾过心脏,此刻所有后怕、煎熬、思念,全都化作这一个沉默却快要勒断呼吸的拥抱

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喉咙,墨多多闭上眼,静静回抱住他

“欢迎回来。”

没有人知道这场惨烈的大战最终会走向何方,没有人知道下一秒等待他们的是光明还是更深的黑暗

正因为前路未卜,正因为生死一线,这生死离别前的拥抱,才更要久一点,再久一点

久到能把所有的思念与后怕都揉进骨血里,久到能牢牢记住彼此的温度,久到足以许下一句无声的誓言——

这一次,无论如何,再也不要分开

一个漫长的拥抱后,唐晓翼才缓缓松开他,指尖轻轻拭去墨多多眼角忍不住溢出的泪光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大战结束,我们再好好叙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墨多多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去眼泪,重重点头,乖巧应了一声:“好。”

两人立刻收敛情绪,并肩望向战场前方,敌方已是穷途末路,竟在最后关头陷入疯狂,调集残余兵力拼死反扑,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墨多多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座直插云层的高塔,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

塔顶那团忽明忽暗、泛着诡异幽绿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慌——那就是能毁掉整个世界的危险药剂,一旦启动,所有人都会坠入深渊

他身边的唐晓翼脸色也沉了下来,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严肃

两人不用多说,只对视一眼,就都看出了对方心里的焦急和担心

“不知道墨小侠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墨多多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攥得紧紧的

而在狂风呼啸的高塔顶上,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打斗已经开始了

就在刚才,简先生的手已经悬在了启动按钮上方,指尖快要碰到那个决定生死的开关

只要轻轻一按,世界就会被他完全控制,所有人都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木偶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墨小侠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上去

他一点都没犹豫,右腿直直踢出,带着风声狠狠扫向简先生的下半身,动作又快又狠,一点不拖拉

狂风把他的衣服吹得乱飞,却吹不灭他眼里坚定的光——他只有一个目标:阻止按钮,毁掉那管危险药剂

简先生早就有准备,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

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躲开了这记狠踢,同时反手一拳狠狠打向墨小侠的脸,拳风里带着要同归于尽的狠劲

两人立刻在这不大的塔顶打了起来

拳脚相撞的闷响、天上刮着的大风、下面战场的爆炸声和喊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

简先生招招都下死手,专打喉咙、心口这些要害,疯得厉害,摆明了就算死,也要拉着墨小侠一起

墨小侠却格外冷静,在风里灵活地躲来躲去,借着对方的力气化解攻击,再快速反击,每一下都又准又狠

他没有退路,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风不知在塔顶盘旋了多久,凛冽如刀,卷着碎雪与砂石,一刻也不肯停歇

简先生立在风口中央,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却依旧稳如磐石,那双始终带着漠然与疯狂的眼眸,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仿佛这刺骨寒风、这生死相搏的战局,都不过是他眼中一场无趣的游戏

对面,墨小侠的身形已微微晃动

起初凌厉如刃的攻势,在长久的僵持里渐渐缓了下来,拳风不再刚猛,反倒多了几分勉强的以柔化刚

那股拼到最后一刻的杀势,正顺着体力的透支、寒风的侵蚀,一点点被蚕食、削弱,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滞涩

简先生看得清楚,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轻蔑的笑,他脚下一动,身形骤然欺近,攻势如潮水般步步紧逼,每一击都带着远超常人的爆发力,砸得空气嗡嗡作响

“墨小侠,放弃吧。”

他的声音被狂风撕碎,却依旧清晰地碾过耳畔,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你杀不死我的,我早已将袋鼠与蜥蜴的基因熔入自身,敏捷、爆发力、自愈、臂力……哪一样,都不是你这种凡人能够比拟,无论你怎么挣扎,怎么拼命,你都赢不了。”

墨小侠牙关紧咬,冷风混着雪的冰冷倒灌进喉咙,呛得他一阵发疼

双眼被吹得通红布满血丝,泪水刚一溢出便被寒风刮干,两条早已透支蛮力的腿,在一次次硬碰硬的对抗中被震得发麻发酸,连站稳都要靠意志强撑;双手更是冻得微微颤抖,指节僵硬,每一次握拳、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刺骨的痛感与无力

他望着眼前这个将自身血肉当作实验场的人,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与唾弃

用基因改造践踏生命底线,把自己变成非人的怪物,这般疯狂,早已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恶

可这份唾弃之下,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嘲——自己一路走来,又何尝不是在透支身体、逼向极限,在某种意义上,和眼前的疯子,本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界限

狂风依旧呼啸,塔顶的寒意浸透骨髓

胜负未分,可那股无力感,正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将他吞没

猝然间,墨小侠扯着唇角笑了,那笑意掺着彻骨的疯癫与绝望,像是被全世界狠狠抛弃后,终于破罐破摔的决绝

细碎的冰雪花瓣簌簌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转瞬便融成一滩冰凉水渍,顺着眼尾的弧度缓缓滑落,凝在苍白的下颌,像一滴无处诉说的泪

“八月飘雪,老天当真不公。”

他喉间滚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濒死的冷冽,一字一顿,字字淬着恨意:“我说过的,我是你的报应。”

话音落定,他骤然提气,再度发起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是强弩之末,每一次挥出的招式,都在透支体内最后一丝生机,近乎以命搏命

被坚冰封冻的灰暗天地间,很快被刺目的血色浸染,凛冽寒风如刀,割得肌肤生疼

墨小侠只觉喉头一阵腥甜,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四肢百骸都传来虚脱般的剧痛,视线渐渐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眼看便要栽倒在地

“多多!”

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划破死寂,裹挟着难以掩饰的焦急,骤然在耳畔炸响

下一秒,一道挺拔身影飞奔而至,稳稳接住了他即将坠地的身躯

墨小侠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撞进“唐晓翼”满是焦灼的眼眸里,他靠着对方的搀扶,指尖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杆,勉强撑着站直身体

苍白单薄的唇角,还沾着最后一抹刺目的血色,他的身体早已被掏空,经脉俱损,再也流不出一滴血

积攒了许久的坚强与倔强,在看见来人的这一刻,彻底决堤,一滴滚烫的泪终于挣脱眼眶,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砸在雪地上,瞬间消融

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带着无尽的委屈与迟来的依赖,喃喃道:“你怎么……才来。”

“唐晓翼”指尖微颤,温柔地拭去他眼睫上挂着的泪珠与碎雪,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寒意与危险,让他能稍稍喘息恢复力气

他抬眼对上不远处的简先生,眼底没有半分戾气,只剩对怀中人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声音低沉而歉疚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