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忏悔室惊魂

在忏悔室的头两天，露西安和奥菲利亚总是在饥饿和昏睡中交替度过。睡着时还好，可一旦醒着，饥饿感就像一只大手，捏住肠胃又松开，反反复复令人辗转难安。两人的肠胃轮番发出咕噜声，就像一出尴尬的交响乐。有那么一会，露西安睡着了，在朦胧的梦境里，她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家。她看到自己坐在自家宽大的餐桌前，母亲围着围裙给她端来了一盘她最爱的浆果派，正当她准备开动时，一声诡异的猫叫把她拉回了现实。

一睁眼已经是夜晚了，笼罩在黑暗里的忏悔室和白天大不相同，没有烛光的忏悔室只好靠月光来照明。在月光下，忏悔室祭坛上那个巨大的十字架拉出了扭曲的影子，黑影匍匐在台阶上好似一只姿势怪异的大鸟，又像两条交叉扭曲的大蛇。墙壁上的人物雕像表情诡异，似笑非笑，好像都在盯着这两个倒霉的小女孩。

好巧不巧的是，露西安突然想起了修道院长期存在的一则怪谈——鬼修女的传说。露西安恐惧地转过身去，握紧了奥菲利亚的手，两人的视线对在了一起，眼眸中照映出彼此的恐惧。露西安知道奥菲利亚一定也想起这个传闻了。

传说，在两百年前，有个修女受到了恶魔的蛊惑，为了永葆青春和魔王玛尔巴斯签订契约，背叛了圣主。她在教堂的地下室内偷偷设置了崇拜恶魔的祭坛，每隔两月便杀害生灵来祭祀玛尔巴斯。一开始只是杀害飞鸟河鱼这种小型生物，后来是牛羊这种大型动物，再到后来她甚至准备对其他修女下手。好在其他人及时发现了她的罪行，罪行暴露的修女为了逃避惩罚，吊死在忏悔室后面的一棵古树上。因为这个修女是自杀死的，灵魂无法入轮回，只能在修道院徘徊。据一些老修女说，她们曾在忏悔室附近看到了眼发绿光，飘飘荡荡的鬼修女。

想到这个传闻，露西安吓得快哭出声了，奥菲利亚也眼泛泪光。突然，两人看到忏悔室的窗外亮起一双绿色的眼睛，奥菲利亚尖叫了一声差点昏死过去，露西安抱紧了她。这时又响起一声猫叫声，露西安稳住神才看清楚，原来窗外是一只绿眼睛的大黑猫。露西安拍了拍奥菲利亚的肩膀，“别怕，那只是只绿眼睛的大黑猫。”“我的灵魂差点就去见圣主了。”奥菲利亚松了口气。“我真是受够这种折磨了。”露西安的恐惧化作了愤怒，她猛的站起来，快步走到忏悔室门口，用尽力气一脚踹在了忏悔室的大门上。奥菲利亚忙站起来冲过去，用她微弱的力气拉住露西安说“你真是疯了，要是被其他人听见动静，我们只会遭受更多的惩罚。”露西安冷静下来，颓废地坐在墙边。奥菲利亚在挨着她慢慢坐下。露西安抱紧膝盖，绝望的说：“我是彻底不相信圣主了，我也不想做什么圣光修女了。我讨厌修道院，可我也回不去家了，因为家里面已经没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了。”压抑已久的悲伤喷薄而出，露西安大哭起来。奥菲利亚没有立马阻止她哭泣，而是轻轻地搂过她，任由她宣泄悲伤。等露西安哭够了，奥菲利亚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把她濡湿的长发理顺，“如果不想做圣光修女就不做好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因为你是个好孩子，你选择去做的事情一定不是坏事。只是，你不该因为圣主不存在就放弃做圣光修女。我们做修女是为了帮助活生生的人，而不是祭坛上冷冰冰的神。你可以讨厌修道院，但在这里我们起码可以保证基本的衣食住行。家里面没有爱你的人又怎样，兰达大陆幅员辽阔，人口众多，这些人里总有会爱你的人。只是你现在还不认识他们而已。”“谢谢你，奥菲利亚，我不会再放弃当圣光修女了。我要像你关心我那样，去帮助其他人。”

在两人被关在忏悔室第三天的凌晨，几颗苹果从忏悔室的窗户缝隙里滚落下来。露西安抬头看见安妮修女正站在窗前费劲地把苹果往窗缝里塞。露西安走近窗边，惊讶道：“安妮修女，你怎么来了？院长禁止任何人给我们食物，要是你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安妮修女把手伸进窗缝，擦了下露西安脸上的泪痕，“不用担心我，快饿坏了吧？看你都哭成小花猫了。”安妮修女低下头，愧疚地说“作为你们的文化课老师，我应该在你们的画作被送往王宫之前，再多检查几遍的。都是因为我，你们小小年纪才会受这么严重的处罚。我这两天一直再求院长放你们出来，但......她不肯。”“老师，这件事也不能怪你。过渡班的小修女有上百个，每个人都要画不止一幅画，你难免有没检查到的地方，况且你还得修复教堂的壁画。”安妮修女抬起头，目光看向坐在露西安身后的奥菲利亚，“奥菲利亚呢，你怎么样？你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老师，我没事，就是比较饿。”奥菲利亚的肚子配合的叫了起来。“那你们快吃吧，等你们出来了，我叫后厨准备点好吃的给你们。”

终于在第四天的凌晨，两人被从忏悔室里放了出来。看着朝阳的光芒穿透云层，呼吸着新鲜空气，露西安感叹道自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