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奥菲莉娅

初入修道院时，露西安只有十岁，无法承担太繁重的劳动，便被安排去做一些相对轻松工作，例如学习制作衣服，在修道院的菜园里种菜浇水。

露西安很讨厌学习制衣，但在修道院这种地方，衣服只能是黑白两色的，这使得她想起母亲葬礼上那些黑压压如鸦羽般的丧服，但偏偏负责教授制衣的是以严厉保守著称的玛戈修女。

在一个昏昏沉沉的秋日午后，露西安在缝纫课上又打瞌睡了，睡眼蒙眬中她不小心在裁剪衣片时走偏了，这一刀下去便偏离了袖窿线。露西安被吓得瞬间清醒了，眼神敏锐的玛戈修女很快便发现了露西安的异常，不出所料，露西安被惩罚在缝纫室门口罚站。要是在平时露西安一定会欣赏眼前的风景，红色的枫树林整整齐齐的分布在中道的两侧，如火焰又如夏花般艳红的枫叶乘着秋风悠悠落下。中道尽头是深海蓝圆顶白墙的钟楼。一阵不懂事的风钻进了露西安的袖口，冷得她打了个颤，偏偏这个时候胃肠也跟着捣乱，发出了饥饿的咕噜声。

今天是非斋戒日，修女们被允许食用奶渣和鱼。中午的午餐里有烤鲈鱼和奶渣蛋糕，这是难得的美味，自然是一上桌就被快速分完了。露西安在家里过惯了食物充足的日子，自然是抢不过其他修女们。

就这样站在秋风里看着落叶被吹到脚边又被吹走，双脚的麻木感逐渐攀升到小腿。“铛、铛、铛～”钟楼响起了晚餐的开餐铃声，小修女们走出了缝纫室。一些修女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也有些幸灾乐祸的眼神投向她，但大多数人根本就没关注她。

露西安活动了下麻木的双脚，准备迈腿行走时却摔倒了，瞬间寒冷、饥饿、疼痛集体向她发起进攻，孤独、难过、无助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蒙住了双眼。

一只瘦弱的手臂搀扶起了她，露西安抬头和一双温柔似圣母像般的双眸对视。露西安看着眼前有着一头亚麻色卷发和琥珀色双眸的少女，认真道谢到：“谢谢你，我是露西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奥菲莉娅。”少女温柔的笑着。

这时露西安的肚子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奥菲利娅听到便从口袋里掏出块杏仁糖给她。“吃吧，这是上周一个信众来礼拜时给我的，就剩这一块了。”露西安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糖果小口的品尝着，瞬间甜蜜芬芳的味道从舌尖融化到了心底，身体和心理的痛苦仿佛都消散了。就这样，奥菲莉娅成了露西安在修道院结交的第一位好友。

若干年后，当露西安回忆起少女温柔的眼神和杏仁糖的甜美时依然觉得像被温暖的水流包裹身心似的，一切寒意都被回忆隔绝。

有了奥菲莉娅这个朋友，黑白两色的修道院生活终于掺杂了一抹亮色，肃穆的生活里透出了些许活泼。修道院实行过渡制度，初入修道院头两年的小修女不用学习部门专业课，只需学习公共课程，所以所有小修女们都在一起生活和学习。露西安和奥菲莉娅也如愿过上了白天同桌，晚上室友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