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水猛地打在脸上,寒意瞬间刺破混沌的昏沉,林祈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皮艰难掀起一条缝,只能隐约看见晃动的黑影。
水珠顺着额发淌下来,滑过眼睑,顺着下颌滴落,湿冷浸透衣衫,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浑身泛起细密战栗。
手臂肌肉轻轻牵动,就传来“叮呤”的响声,林祈这才发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个十字架上。
许久双眼才完全睁开,身前的黑衣人正将他死死盯着,林祈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重重呼出一口气:“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定要找到我。”
话落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只是那黑衣人动了,微微躬身,端起一盛着液体的玻璃杯,朝着林祈逼近,杯口最终抵上唇瓣,林祈没有开口,冰凉的手下一秒猛得捏住他脸颊两侧,嘴被迫张开的瞬间杯中液体便被灌了进去。
灌完松手,水杯被摔在一旁,林祈也猛得咳嗽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来想开口,黑衣人直勾勾的眼神却落在胸口处:“至少……告诉我,我是谁。”
黑衣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自顾拿起一旁的剪刀,将胸前紧贴在肌肤上的衣服剪开,露出胸前缠着的绷带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住,下一秒,绷带也被剪开取下,露出那刺目的烙印——凌玖。
剪刀因脱手落向地面,抚过烙印的手却在发抖。不知想到什么,黑衣人突然后撤一步,俯身从早已荒废的火盆里拿起一根烙铁。
两年前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轰然翻涌而出——同样漆黑的兜帽、同样阴冷沉默的身影、同样烧得赤红的烙铁。冰冷的束缚、窒息的恐惧、灼烧皮肉的剧痛,一幕幕死死钉进脑海。当年那个人就是拿着一模一样的器具,狠狠按在他的胸口,滚烫金属烙穿皮肤,硬生生在他血肉之上烙下了专属的名字印记。
旧景与眼前画面彻底重叠,虚实错乱,天旋地转。
大脑里被长期压制的创伤彻底崩裂,记忆抑制器骤然失控发作。
尖锐、炸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不是皮肉之痛,是脑神经被强行撕扯、碾压的崩溃感。林祈瞳孔骤缩,脸色刹那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全身,喉咙挤出破碎压抑的痛喘,身体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青白。海量被封锁的痛苦记忆疯狂冲撞意识,脑袋像要被硬生生撕裂,眩晕与剧痛层层叠叠压垮他所有支撑。
他撑不住地微微弓起脊背,意识快速溃散,视线层层发黑。
剧痛吞噬一切的瞬间,在他彻底坠入黑暗、即将晕厥的最后一秒——
昏暗破败的房门被人猛地撞开,逆光之中,一道挺拔急促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秦律。
刺眼的光线落在秦律身上,模糊了他的眉眼。
林祈唇瓣张合,发出微弱的声音:“秦……律”
下一瞬,彻底脱力,眼前一黑,剧痛缠身,直直晕厥过去。
“怎么突然晕了。”见林祈的头彻底垂下,秦律也放慢脚步至黑衣人身旁,开口问道。
“不知道。”黑衣人回应着将口罩和帽子取下,露出的分明是南锋的脸。
“也好,不用慢慢等药效发作。”
秦律说着掠过南锋,抬手取下绑着林祈的锁链。
“为什么不找一个比我更像的人扮演黑衣人,这事对你可不难。”
“没必要,只要是这身装扮的人都会激起林祈的恐惧,更何况是在这种环境下。”
失去束缚,林祈瘫软的身体被秦律稳稳接住,打横抱起,走出地下室。
秦律知道,林祈怕的从来都是当年将他囚禁在地下室的自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