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粒在受力下飞溅而出,撞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嘭嘭”声。 路边时有蝴蝶在花从飞跃,公共躺椅上穿着同样病号服的人自言自语着。
林祈漫无目的闲游,对这一成不变的景色已然厌倦,收回踢开石粒的脚,至一小溪边停下,躬身向里探去,平静清透的水面将他的面容倒映,眉目低垂,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沉的气息。
林祈无奈叹出口气,手指撑在脸肤两侧,试图挤出一丝笑意, 许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去,一石粒竟毫无征兆坠入水中,激起阵阵涟漪。
林祈双手瞬间泄力,垂了下去。等波纹渐渐平息,水面上竟多了一张笑脸。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头一震,本能地向后退去,却不慎脚底打滑,身体直直地向水面栽去。
失重的瞬间,后颈被人猛地揪住,力道之大让他发出闷哼。 后背撞进温热的胸膛时,林祈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声。秦律的手掌隔着棉质病号服传来灼烫的温度,可他顾不上这些,反手扯开勒住喉咙的衣领,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你...没事吧?”秦律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指尖悬在他颤抖的后背,最终只是虚虚划了个弧。
“咳,咳…但愿你不是故意的。”
良久, 林祈才调整好呼吸,左掌撑上腰肢,勉强站直,带了几分怨气开口。
“呵呵。”秦律尴尬作笑,试图解释自己刚才荒唐的行为。“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
林祈这才寻声望去,闯入眼帘的竟不是那抹纯白。上身红白棒球外套半敞着,露出印着简单花纹的素色内搭,下身宽松深色牛仔裤将白色运动鞋半掩着。阳光斜斜切过他蓬松的发梢,将整个人镀上层毛茸茸的光晕。
这样的秦律竟让林祈心中生出陌生感, 虚弱到半合的眼不自觉睁大,眼底流过惊奇之色。褪去院长身份, 日常穿搭竟显得明媚,张扬,更多些少年意气。
林祈唇瓣微张,似欲开口,却被秦侓抢先拦截。
“小疯子,看你闷闷不乐的,出去透透气?”
“嗯?”林祈脸上闪过错愕, 未等他反应,秦律继续说着:“今天难得天气这么好,不去可惜了。” 他嘴角噙起笑, 眼眸弯成月牙,双手自然插在衣兜处, 说话间剑眉不经意挑起。
闻言,林祈抬头向天空探去,却又被炙热的阳光刺退,收回目光,带着暖意的光晕在秦律周身散开,沉醉于眼前之景色,视线却悄然溜到他特刻意打理过的发型上。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去取车,在大门口集合——”见林祈没作回应,双目还逐渐空洞,秦律随即丢下句话后,便转身抬步走了出去,留下少年肆意的身影。
[一旁假装忙碌的护士们]
“哎,走了,走了。”
“你们看院长像不像疯狂开屏的孔雀。”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怎么可以 背后说院长坏话呢……明明就是春天到了”
………
风轻轻拂过,调皮地将浅色衬衫的衣角掀起,同向少年撒娇般。少年紧紧攥住那调皮的衣角,手指摩挲间,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紧张与期待。
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逐渐靠近,红白相间的衣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伴随着那身影的,竟然是……自行车?
秦律推着自行车缓缓来到林祈面前,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说道:“走吧。”
“啊?”林祈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怎么了?”秦律微微皱眉,关切地问道。
“你说的车就是……这个?”林祈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的期待与现实的差距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话落,秦律面色一怔,瞬间又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唇瓣微启应着:
“车限号了。”秦律晃了晃车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顺势将车把推向林祈的方向。
“好吧……”林祈自言自语着,无奈地妥协。还没回过神来,车把已经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他瞬得呆若木鸡,因震惊瞪大的双眼冲秦律眨巴眨巴。
“噗嗤!”秦律被他这模样逗乐,唇边溢出笑。
“我手上和胸口可还有你刚留下的伤,总不能让我一个伤员载你吧。”他调侃着, 目光中的戏谑仿佛是一股风,捉摸不安,让人仿佛沐浴在春风里……
自行车碾过石板路的纹路,链条转动发出细碎声响。林祈的双腿交替踏动,单薄的外套随风扬起,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车轮滚动间,少年的烦恼似乎也被渐渐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