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集

张真源小心翼翼地将昏迷不醒的杰克安置在实验室中央的无菌病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熟练地将各种监测仪器——心率、血压、血氧——的导管和探头逐一连接到杰克的身体上。张真源的动作谨慎到了极致，仿佛多一分力道都会加速这个脆弱生命的流逝。

张真源（看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却越来越微弱的数字，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怎么会……弄成这样……这太残忍了……

杰克（胸膛剧烈却无力地起伏着，呼吸声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真源（俯下身，靠近杰克的耳边，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杰克……对不起……我还是……我救不回来你……

杰克（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皮艰难地动了动，最终挤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仿佛在安慰他。）

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示意等在门外的贺峻霖、宋亚轩和呼安可以进来了。那简单的招手动作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沉重。

贺峻霖每向前迈进一步，都觉得周围的空气稀薄一分，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杰克那艰难的呼吸声。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贺峻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张哥……杰克……她怎么样了？

张真源（沉重地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滑落，他别过脸去）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她……她身体里的主要脏器……几乎都被……掏空了……我不知道……她到底是靠着什么样的意志力……才能一路支撑着……跑回来见我们最后一面……

贺峻霖（如遭雷击，猛地摇头）不会的！不会的！（胡乱地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抓住张真源的手臂）张哥你救救她！求求你！再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杰克（似乎感受到贺峻霖的悲痛，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气若游丝的“嗯嗯”声。）

张真源（红着眼睛，拍了拍贺峻霖的手背，声音沙哑）去……去陪陪她吧，贺儿……跟她说说话……时间不多了。

贺峻霖缓缓蹲下身，与躺在病床上的杰克平视。他的手颤抖着，极其轻柔地落在杰克血迹斑斑的头上，那原本充满活力的毛发此刻黯淡无光。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一滴滴砸在杰克的脸颊和脖颈的毛发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贺峻霖（泣不成声）杰克……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我不该让你自己跑出去的……

杰克（感受到他的抚摸和泪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地、眷恋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眼神温柔，没有丝毫责怪。）

贺峻霖（看到它这样，情绪彻底崩溃，哭得更大声）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你不要放弃……

杰克（喉咙里发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告别。）

张真源（强忍着巨大的悲痛，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贺峻霖剧烈颤抖的肩膀）贺儿……她……她已经到极限了……她太累了……让她……安心地走吧……

贺峻霖（猛地扑上前，将脸埋在杰克逐渐冰冷的头顶，哭声撕心裂肺）不……不要……我不要！杰克！

杰克吃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前爪，一点点，一点点地朝着贺峻霖泪湿的脸庞探去，仿佛这段短短的距离耗尽了它所有的生命。它的目光紧紧锁在贺峻霖脸上，充满了无尽的不舍与眷恋，仿佛要将这张脸永远刻在灵魂深处。不知不觉间，它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晶莹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贺峻霖（将自己的脸颊贴近它冰冷的爪子，感受到那微弱的触感，忽然注意到它爪垫内侧有一个小小的、心形的红色胎记）……

张真源（声音低沉而破碎，带着巨大的不忍）贺儿……我……我要给她注射安乐了……让她……少一点痛苦……

张真源示意呼安将几乎瘫软的贺峻霖扶到稍远一点的椅子上。他自己则缓缓蹲下身，打开冷藏柜，颤抖着双手从最里面取出一小瓶透明的药剂——安乐药。他紧紧握着那冰冷的玻璃瓶，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手背上。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而不是要他亲手结束这个他亲手救治、陪伴了许久的生命。

每一秒的等待和抉择都像是凌迟。在寂静得可怕的实验室里，张真源的心被无尽的黑暗和无力感吞噬，他从未如此刻般绝望。

张真源（用颤抖的手将药剂抽入针管，排尽空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将那透明的液体，注入了杰克的静脉。）

当杰克的身体最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释重负般的低咽，然后缓缓地、永远地阖上双眼时……实验室里的三个人——张真源、贺峻霖、呼安，早已泪流满面，悲恸得难以自抑。就连一直靠在门框上不忍直视的宋亚轩，也终于忍不住，滑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

贺峻霖（挣脱开呼安，扑到病床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杰克！！（他抚摸着杰克再无生息的身体，声音破碎）杰克……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啊……

张真源（颓然地看着杰克安详却冰冷的尸体，眼神空洞，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选择学医……救治动物……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当严浩翔接到张真源那通语气急切而沉重的电话后，几乎是飙车赶了过来。他猛地推开实验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贺峻霖。此时的贺峻霖，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彻底摧残过的花朵，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和活力。

他呆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在白炽灯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严浩翔的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他几步冲过去，在贺峻霖面前蹲下，目光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

严浩翔（声音沙哑轻柔）霖霖……

贺峻霖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严浩翔，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猛地扑进他怀里

贺峻霖严浩翔……（把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

严浩翔（紧紧回抱住他，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哽咽）不哭了……霖霖，不哭了……我在这里……

贺峻霖（在他怀里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杰克……杰克再也回不来了……她还没有长大……她明明还是个小姑娘……

贺峻霖（抬起泪眼，声音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她的舌头被割掉了……内脏……也没有了……可她……她还是忍着那样的剧痛……拼命跑回来……就是为了……为了看我们最后一眼……

严浩翔（听着这残忍的细节，眼角也控制不住地滑下泪水，他轻轻擦去贺峻霖脸上的泪）杰克……她那么爱你……她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这么痛苦……她希望你记得她快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