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缓缓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逼离仑与烛阴:“你二人勾结,妄图毁阵,究竟意欲何为?”
烛阴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嘲讽,直指赵远舟:“孰狼孰狈?如今连骂人,都要拿我妖族作比。
赵远舟,你顶着别人的名字在人间混迹太久,是不是早已忘了,你本是十恶不赦的大妖朱厌?”
赵远舟眸色一沉,周身气息微冷,我立刻轻声开口,语气急切又安抚:“阿舟,别被他激怒,稳住阵法!”
他侧眸瞥我一眼,眼底冷意瞬间褪去大半,微微颔首,重新凝神聚力。
离仑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阴恻:“不必多费口舌,今日这阵法,必破无疑。”
烛阴眼神阴鸷,陷入过往回忆,短短片刻便回过神,周身戾气翻涌。
他陷入回忆,我站在一旁,看着他神色变幻,心头了然,低声自语:“看来是一个被伤透了心的…”
年轻时的烛阴偶遇书生思茴,思茴误食神像前供品,留书相赠。
烛阴化身为庙祝与思茴相处,书生教他读书明理,讲“天地无私、人皆平等”,两人朝夕相伴,情谊渐深。
可思茴发现烛阴是妖后,恐惧之下,竟引崇武营前来诛杀。
烛阴重伤逃回大荒,从此对人族彻底失望,执念丛生。
我看着烛阴落寞又怨毒的神情,轻轻叹气:“明明遇见过善意,却被一次背叛毁了所有……值得吗?”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殿内,满是惋惜。
烛阴猛地转头瞪我,眼神阴鸷:“你懂什么!凡人皆虚伪自私,唯有毁了这束缚,大荒众妖才能自由!”
烛阴仿如自嘲,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又扭曲,神情彻底变得癫狂,周身戾气翻涌不散。
烛阴:“呵呵,妖就是妖,永远都不可能被凡人认同!”
我站在结界外侧,眉头死死拧紧,指尖掐得掌心发疼,抬眼直视烛阴,眼神满是不认同:“一竿子打翻所有人,才最可笑。
别用一次背叛,否定所有人心!”
离仑看着文潇冷笑,漆黑的眸子扫过众人,满是不屑与怨怼。
离仑:“而且,为何要被他们认同?白泽神女只是凡人,凭什么人类可以替妖定规矩?妖就不能给人定规矩?
天下之大,为何妖想去人间还要遮遮掩掩,化身为人,而人来到大荒,却可以肆无忌惮,任意行走?”
我往前踏出半步,稳稳挡在结界正前方,脊背挺得笔直,胸口微微起伏。
阵中凝神的赵远舟,似察觉到我心绪起伏,耳后白泽印记轻轻闪了闪,隔空给我递来安定的信号。
我扬声反驳:“想要公平不是错,但用毁灭换自由,从来都不是正道!
你们这不是求自由,是把所有人都拖进战火,不管弱者死活,这叫自私,不叫大义。”
赵远舟虽与文潇掌心相贴,却始终用余光牢牢锁着我,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生怕我冲动上前涉险。
赵远舟沉声开口,驳斥离仑:“离仑,有很多妖怪向往人间,但也有很多妖怪喜欢大荒的宁静永恒与世无争。
那你又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毁了他们的故土家园?”
离仑笑,笑意阴冷又偏执:“那是因为他们胆小怯懦,不敢踏足人间。等他们获得自由,可以随心所欲往返两界,他们就会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朱厌,别忘了,当初也是你带我离开
大荒,我才得以见识广阔天地。”
提及过往旧事,赵远舟不说话,眸色沉沉,耳后白泽印记微微发暗。
我立刻看向他,眼神急切又安抚,小声却笃定地开口:“阿舟,那是你带他看世界,不是让他拿这当借口,毁了大荒、毁了别人的生活。”
话音刚落,赵远舟指尖轻轻一动。
借着与文潇相贴的力道,不动声色地朝我这边偏了偏身子,眸底戾气散去,只剩独属我的温柔,像是在回应我,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