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之后的修罗城,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硫磺的气味。原本灰暗的天空被火鸟劫烧得泛着病态的橘红,像一块将熄未熄的炭。我们站在万宜超市外的石坝上,望着那辆曾经威风凛凛的黑色皮卡——如今它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轮胎融化成胶状,车斗里满载的物资早已化作灰烬。
"老子的弹药!老子的抗生素!"孙姐一脚踹在车架上,烧脆的金属"咔嚓"裂开一道缝,"全他妈成炭了!"
司马官人跳上车盖,军靴底踩得焦壳"簌簌"掉渣。他掀开扭曲的后备箱盖,手指在灰堆里翻找,最终捏出半块融化的罐头。"妙啊,"他冷笑一声,金属汁液从指缝滴落,"午餐肉变铁水了。"
蒙面男沉默地站在三米开外,破损的面罩下露出小半张布满灼痕的脸。小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跟我们一起回罗刹门吧。"
"呵。"司马官人从车顶跃下,风衣下摆扫起一片黑灰,"刚才能并肩的伙伴,转头就能捅你一刀——这就是修罗城。"他猛地凑近小青,金色瞳孔在暮色中如刀锋出鞘,"你以为你是菩萨?有菩萨的法力?"手指戳在她心口,"你现在连泥菩萨都不如。"
我握紧刀柄,指节发白。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记忆里——就在半小时前,当幽灵怪扑向小青时,司马官人明明有机会出手,却选择了冷眼旁观。
小青的蛇瞳缩成细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我救他,是因为他刚才救过我。"
司马官人突然大笑,一把拽过蒙面男扯下面罩——
司马官人怔住了。
那张脸像是被强行拼凑的拙劣作品,与罗刹族如出一辙。
司马官人松手,任由蒙面男踉跄后退:"顶着这张脸,在修罗城行走正合适。"他转身走向城外荒道,"跟上。"
返程的路比来时安静百倍。焦土上零星冒着青烟,远处偶尔传来建筑坍塌的闷响。蒙面男——现在或许该叫他"半面罗刹"——始终落后我们三步,六指的手时不时摸向腰间骨哨。
"喂。"孙姐突然打破沉默,"你原来叫什么?"
他摇头,夹克在夕照下泛着铜绿:"忘了。"
小青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吱嘎"声打断。路边歪斜的电线杆上,挂着具烧焦的尸体,风一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摇摆声。尸体的手腕上戴着赤蝎帮的铜镯,此刻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油。
司马官人突然加快脚步:"不对劲。"
地平线上,罗刹门要塞的轮廓渐渐清晰。本该有重兵把守的钢铁大门敞开着,门楼上那面绣着罗刹图腾的旗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泼墨般的血迹,从墙头一直拖到地面。
"出事了。"司马官人抽出双枪,"走暗道。"
暗道入口藏在要塞西侧垃圾堆里。孙姐掀开几块锈蚀的铁板,露出个仅容一人爬行的地洞。潮湿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新鲜的血腥气。
"我在前。"司马官人弯腰钻入,枪管上的战术灯划破黑暗。
暗道比想象的复杂,狭窄的甬道四通八达,墙面上满是抓痕。爬行约百米后,前方突然出现微光,同时传来的还有兵刃碰撞与压抑的惨叫。
"是大堂方向。"孙姐压低声音,"有人在清理门户。"
我们匍匐到通风口,透过铁栅栏往下看——
大堂已成血池。二十多个罗刹族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胸口皆插着柄刻有牛头纹样的短斧。
"找到了,我们仅剩的物资。"司马官人突然指向角落——那里堆着十几个印有黑隼标记的木箱,箱盖上还残留着弹孔。
正当我们要后退时,蒙面男突然踩到根白骨。"咔嚓"一声脆响,没一会儿利箭般狂风暴雨般的射向通风口!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