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挂在墨色夜空中的几粒星子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天边一抹鱼肚白缓缓升起。
早上,
七连的兵在水房洗脸刷牙,伍六一把许三多叫走了。两人往过道去,走过那两面旗,走到过道尽头,那是个没人的所在。
伍六一立定,就看着窗外,然后猛地转回过身,许三多下意识地闪躲,
伍六一“许三多,你能不能离魏伶和班长远点?”
伍六一语气生硬,几乎是吼了出来,而许三多却带着几分担忧,怯懦地问道:
许三多“魏伶怎么样了?”
伍六一“你在害他。”
伍六一瞪着许三多,目光如炬,许三多拙劣的表示友谊,但前者实在不屑于接收这种友谊,
伍六一“我讨厌你。”
史今拿着什么从水房出来,看见两人,过来,
史今“你们在干嘛?”
伍六一“跟他我能干嘛?”
想到昨晚近在咫尺面色苍白的魏伶,许三多蓦然无言。
伍六一还是不爽,
史今笑了笑,经过昨天的事,他不打算近期能看到伍六一的好脸。
史今把手上的东西伸给许三多,是把电动剃须刀,
史今“去送你班长,要注意军容。刮刮你脸上的小毛毛,许三多长胡子啦。”
许三多新奇的接过来,这东西对于他来说有些人生历程的味。
伍六一“他妈的,叫个毛都没长齐的家伙害的魏伶......”
伍六一没说完话,几人都沉默着。
好久,
许三多“怎么用啊?”
许三多艰涩的问道,
史今“我教你。”
伍六一被晾在一边,看着史今头并头教许三多剃须刀的用法,手臂隆起青筋一拳抨击在墙上,哼了一声走开,
他的手背已经泛了红。
史今叹了口气,沉默着在军容镜里整理自己的军容,他今天是常服,对长期在训练场上的七连来说,那是难得一穿的衣服,
如果魏伶在的话,肯定会调侃说——欸欸欸,班长,这一身挺帅啊~
史今的表情有些伤感。
一辆泥泞的站车停在修理场上,用高压水龙头冲洗,喷的是霞光万丈。
许三多匆匆走过,他换下了迷彩,穿上了常服。
史今在操场的另一边,不止他一个,还多了许多士官,没人说话,但很有默契,在某个连队稍等一下,就又会来一个加入他们。
每个人都沉默,伤感,庄严。
团长王庆瑞从自己的窗户里看着这个队列。
三连指导员何红涛掐掉手里的烟,看着这个队列。
一辆拖拉机停在路边,几个兵下来,那是草原五班倾巢而出了。
老马下车就看着远远的团部大院发呆,
数尺的距离,调释出又又美丽的剪影,
几人说着闲话,身形却跟挺拔的军姿一般立着。
晨光如此可哀,
整个太阳都苦
魏伶长睫微敛,看着窗户外的黑暗的,小小的,要离去的人,伸出完好的修长白净的手在窗户前面晃了晃
再见
可爱的,亲爱的战友同志
他的眉眼这样温柔,令他看起来像一个在军营里的吟游诗人
晨光洒在魏伶身上,一层淡淡的影子笼罩着他,柔和到近乎朦胧